马车木轮滚滚而过。
挎刀大汉回到茶馆,他别在后腰上的刀鞘换了个位置,从右边挪到身后,刀鞘与皮带的连接处能看到隐隐的血迹。
他走到独眼老头面前,用身子挡住街上的视线,放下一个储物袋。
鬼老独眼往袋口一瞥,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木桌,没急着去碰。
“生瓜宰了?”
“嗯,”大汉闷声道,“没留根,沉到护城河底了。”
鬼老点头,这才伸手去拢那储物袋,就在指尖刚碰到麻布的刹那。
“咳咳!”
街对面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分明是故意引人注意。
老鬼扭过头,只见周冲那帮人又从拍卖场出来了。
这回打头的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姑娘,杏眼含煞,怒气冲冲,身后跟着几名挎刀官差,面色不善。
周冲缩在她后面拼命朝老鬼使眼色,脸上那道蜈蚣疤左右扭动,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不过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老鬼最明白见风使舵的道理,眼前这阵仗,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当即视若无睹,收起烟枪往怀里一揣,佝偻着身子就要开溜,手下几个汉子沉默跟上。
却不料那姑娘脚步一错,迎面挡住去路,居高临下地睨着老鬼。
“这位姑娘……”
话没说完,叶飞莺眼色一沉,斜刺里传来一声冷笑,她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一身匪气,和周冲是沆瀣一气的同类人。
懒得听这老猪狗废话,她兀的拔剑,插在了老鬼出门的必经之路中间。
“剑。”她吐出一个字。
鬼老喉结滚动,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他先是一扫畏畏缩缩的周冲等人,又瞥一眼好似护卫的官差,独眼里闪过精光,挤出笑容装糊涂。
“这位姑娘,寻剑的话,前面右拐有一家铸剑铺,这里是茶馆,不卖剑。”
叶飞莺没应声,眼底冰霜如刺。
鬼老被这眼神看得后脊发凉,勉强撑住表面上的笑容,像是好心提醒:“姑娘,您把剑插在这,万一惊动了城主府的巡防营,咱们都得去牢里喝凉茶。”
话音未落,叶飞莺原本收敛的气息轰然一震——通法境大圆满!
鬼老独眼微眯,知晓今日碰上了硬茬。
琅琊上城的城防将军也不过是初入证法境,这来历不明的女人确实有找茬的资格。
于是他改了口,将姿态放得更低,“大人,您若是丢了什么紧要物件,老朽倒认识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帮您打听打听?”
“老朽在金玉阁做点维持生计的差活,背后连着好几个东家,您在这儿动刀动枪,老朽明个不好交代啊。”
此话恩威并施,言外之意就是,老夫背后的靠山并不惧怕你这通法大圆满的修为。
谁料叶飞莺依然没有反应。
脚下的青石板砖“咔咔”作响,以那柄插在地上的剑为中心,向外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气息节节攀升,直到威压浓厚到一个恐怖的地步,空中开始飘荡出几不可察的仙气。
老头瞳孔剧震,这是证法境大圆满!
证法得道,已然从求法踏上了求仙的道途。
气浪翻涌,鬼老身后几名汉子齐齐吐血跪倒,街面上的尘土被卷上半空,又迅速压下,万物不敢近其身。
鬼老如遭雷击,佝偻的身子猛地弯成虾米,独眼里满是血丝,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老江湖的镇定。
“上仙……上仙饶命!”
鬼老“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心惊的同时,一个疑惑也从心底升起,琅琊上城出现了一位证法大圆满的修士,如此肆意释放威压,城主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他强忍恐惧,微微抬头望着叶飞莺的靴尖,试图从服饰推测这名女子的身份。
然而他却看到街道远处,万宝楼的门口,琅琊城主正站在那里遥望这边的情况,面色避之不及,仿佛害怕殃及池鱼。
连城主都不敢触她的霉头?!
老鬼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叶飞莺的气息还在攀升,证法境大圆满只是开始,然后是化衍、渡劫……直到最后,一股不属于凡间的气息降临整座琅琊上城。
老鬼终于想起来了,那天销赃的时候,这道气息就横扫过整座琅琊上城。
法主真仙……
流云凝固,浩日收光,狂风改道。
整个天地间都在为真仙的降临让路。
这种人物怎么会亲自行走人间?!
老鬼瘫倒在地,独眼翻白,连昏死过去都成为了奢念。
“仙人饶命!老朽什么都说!”
他嘶声哭嚎,把这辈子干过的脏事竹筒倒豆子般一一抖出。
“老朽该死!老朽三岁偷鸡,五岁摸狗,十七岁杀了启蒙师父夺了这金玉阁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