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艾丽丝小姐?我被甩了呢。"
奥菲利斯馆五楼走廊。
这层只有杂物仓库、女仆们的休息室和多用途室,空间显得格外安静,仿佛楼下发生的骚动与这里毫无关系。
天花板上嵌着的几盏小魔晶灯发出昏黄的光,像几只疲惫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注视着这条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学生们原本就没有理由上到五楼。
客房都分布在楼下,而大部分女仆也被困在四楼的员工会议室,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宽敞的五楼走廊自然显得冷清,脚步声在这里会被放大三倍,像鼓点一样敲在耳膜上,楼下传来骚动的声音。
吊灯坠落的轰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玻璃破碎的清脆。
那是埃德·罗斯泰勒在制造混乱的证明。
对于洛特尔来说,事态自然越闹大越好,像一场篝火,烧得越旺越能达到取暖的目的。
不久,克莱维乌斯那标志性的尖叫声也传了上来"呜哇啊啊啊救命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被困在客房里的学生们会越来越不安,像一锅被慢慢加热的水。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他们很可能会集体破墙逃生,像一群被惊动的蜂群。
艾丽丝在黑暗中静静站着,目光投向那位向她搭话的少女。
她的身姿像一根标枪,笔直、安静、不容侵犯。
那身黑色女仆装的裙摆纹丝不动,像被熨斗烫过千百遍的宣纸。
"艾丽丝小姐也知道吧?那个一看就让人觉得既邪恶又讨厌的人。"
"您是说埃德少爷吗?上次在营地见过的那位。"
"对,就是他。"
艾丽丝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口古井:"原来您喜欢那种人啊,我都没看出来。"
"……虽然他的外貌还算不错,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洛特尔·凯赫伦坐在杂物仓库的木制装饰柜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像一只停在枝头的鸟。
她正在用一块干布擦头发,那头红褐色的长发在烛光中像一匹被雨水打湿的绸缎,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刚刚从一楼回来,确认了事态正按计划顺利进行。
埃德没有让她失望,那个金发的没落贵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执行着每一个预设的动作。
"我在埃德少爷身上闻到了和艾丽丝小姐身上相似的气味。他还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感性话语。"
"是吗?"
"结果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甩开了,说什么'你的选择你自己负责'。"洛特尔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微笑着说道。
那笑容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虽然展开了,但褶皱依然存在。
她的手指在发梢间穿梭,像一只猫在梳理自己的皮毛。
"像我们这样的人,大概只能听着这种话活下去吧。"
艾丽丝听了这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像一幅被刻意做旧肖像画。
那双眼睛,深褐色的、像两口老井,没有一丝波澜。
艾丽丝是奥菲利斯馆的女仆长,一位工龄超过二十年的资深女仆。
她从十五岁起就以见习女仆的身份开始工作,那时候她的手还很小,连扫帚都握不稳。
最终凭借能力在相对年轻的年纪成为了奥菲利斯馆的负责人。
像一棵被精心修剪的树,每一根枝桠都长在预定的位置。
这样的人内心都有着坚定的信念。
正因如此,她们无法轻易被金钱收买,像一座堡垒,城墙太厚,投石机砸不穿。
如果要让她们做出违背内心信念的行为,就必须投入足以摧毁她们价值观的巨额金钱。
像一把锤子,要砸碎一块钢,榔头本身必须比钢更硬。
为了强行扩大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的规模,最大的投资点就在这里。
让她抛弃一生忠诚的工作,将事态闹大,导致奥菲利斯馆半毁,并承担这一切的责任,像让一位母亲亲手点燃自己的房子。
要收买她做这种事,必须确保她即使支付所有代价,也能一辈子无忧无虑地生活。
像给一位死刑犯一张去往天堂的船票,前提是她先跳下悬崖。
为此,埃尔特商会的西尔维尼亚分部的账本上也被挖了一个大洞。
洛特尔亲自批的那张单子"拨付:奥菲利斯馆项目,金额:无上限",像一道伤口,在账本上血流不止。
虽然为了更大的利益,适当的投资是必要的,但收买西尔维尼亚学院的资深员工所带来的巨额损失,短期内难以弥补。
像一场豪赌,筹码是金币,底牌是人命,然而洛特尔并不觉得这笔钱花得冤枉。
这不仅仅是为了更大利益的投资。
这一系列行动也是为了寻找同类,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手,试图抓住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