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二年级学生,也是耶妮卡好友的克拉拉,一大早就来到了半毁的奥菲利斯馆附近。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飘着焦木和潮湿石头的气味,她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断裂的装饰木条,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想见一个人,一个或许能解开她心中那个越缠越乱的结的人。
“贝尔小姐,您好。”
距离造成巨大破坏的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天。
虽然详细经过尚未调查完毕,学监部的封条还贴在几处尚未坍塌的门框上,但学生之间已经开始流传着女仆们似乎与此事有关的传闻。
那些流言像林间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渗进每一个角落。
克拉拉觉得这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虽然具体的真相还需要学监部来定论,但那些被魔力灼伤的痕迹、被剑气斩断的廊柱,无一不在指向某个熟悉的方向。
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穿透了她单薄的校服。
“呼……”
被毁的奥菲利斯馆的修复现场一片狼藉。
毕竟才过去两天,正式的修复工作还没有展开,只有学监职员和幸存女仆们匆忙穿梭其间,评估着这场灾难留下的伤疤。
在通往玫瑰园入口处,克拉拉遇到了正匆忙记录着什么的贝尔·梅亚,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混杂着灰尘、焦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贝尔·梅亚与平日不同,身穿一件装饰华丽的深红色女仆装,胸前的蓝色玫瑰形胸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裙摆上垂下的淡蓝色褶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这显然是…只有女仆长才能穿着的服饰。
那身装束比她往常的制服更加肃穆,也更具威严。
“您是耶妮卡小姐的朋友吧。怎么来奥菲利斯馆了?”
贝尔停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克拉拉,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经历过动荡后的沉稳。
“啊,您好,贝尔小姐。您是不是升职了?”
克拉拉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枚醒目的胸针上。
“由于艾丽丝大人因故无法继续担任女仆长一职,作为资深女仆的我暂时接任了这一职位。”
贝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从奥菲利斯馆内的舆论来看,她迟早会去掉“临时”这个头衔,正式接任女仆长一职,但贝尔对此并不感到特别高兴。
这份职位的背后,是倒塌的回廊、破碎的窗棂,和一个尚未落定的棋局。
“这,这样啊。感觉您的职位好像提升了……”
克拉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不必在意。我们的主要职责是服务,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尽管说。”
贝尔重新拿起记事本,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恭敬。
“不,我只是……有些私事想和您商量……怎么说呢,您看起来很忙。”
克拉拉的目光在贝尔身后那片废墟上扫过,那里有几个木匠正在丈量断裂的横梁。
“嗯……确实如此。”
贝尔看了看手中密密麻麻的清单,又瞥了一眼半毁的奥菲利斯馆,摇了摇头。
发髻上的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随手将其别回耳后。
“大部分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暂时不需要进一步的指示,我也正打算休息一下。”
“啊,是吗?”
克拉拉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眼睛亮了一下。
“您想谈的事情是什么呢?”
“那个……请不要惊讶。这真的是最高机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也不能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样子。”
克拉拉表情严肃,像是要宣读一份国家机密,她悄悄靠近贝尔,踮起脚尖,认真地低声说道。
她的呼吸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拂过贝尔的耳畔。
贝尔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惊天秘密让她如此紧张,于是微微侧耳倾听,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耶妮卡……好像喜欢上了埃德……就是那个埃德·罗斯泰勒。”
贝尔对这个早已知道的事实感到有些无奈,甚至考虑是否应该出于礼貌表现出惊讶。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掩盖了那一丝笑意。
这件事在奥菲利斯馆的厨房里都快传成歌谣了,只是当事人似乎都还蒙在鼓里。
“我实在不明白,像耶妮卡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对那种混混着迷……作为朋友,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克拉拉皱起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肩的流苏。
两人移步到玫瑰园的长椅上。
虽然花园也遭到了波及,但这处角落还算完好。
长椅是白色的藤编,上面落了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