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海岸风势粗粝,草木异于中土。
异域大地广袤苍茫,黄沙与绿野交错蔓延,河道纵横,部族散落千里。少数弱小部族畏云澜军威,开门纳使、献上土产,只求安稳通商。
可内陆三大主部,受极西暗谍挑唆,态度强硬至极。
三日限期转瞬而过,三部全无归降之意,反倒集结数千部族武士,封锁沿岸要道、占据河口险地,摆出死守对峙的姿态。
秦砚率使团无功而返,登舰复命。
“主公,三部态度决绝,深信极西传言,认定我军登陆是为侵占疆土、奴役部族。他们已封禁所有通商渡口,斩杀我方在外探路的散卒,彻底断绝商谈余地。”
帐内气氛沉凝。
楚灵溪眸中战意迸发:“一味怀柔只会让异域诸邦觉得我军软弱。三部挡路、残杀我卒,已然罪无可赦,当即刻进兵,雷霆镇压!”
柳清鸢沉声附和:“极西势力躲在暗处借刀杀人,借土著部族消耗我军战力。今日若不立威,往后整片金沙疆域,处处皆是祸乱。”
众人目光齐聚李砚辞身前。
他望着沙盘上绵延千里的金沙疆域,目光冷静透彻。
南洋已定,西海通路初开。金沙诸邦是云澜踏入异域大陆的第一块基石,基石不稳,后续西进大业皆为空谈。
“传令。”
“楚灵溪领陆战队正面压境,拔除沿岸部族防线。”
“柳清鸢率青锋宗弟子穿插侧翼,清剿暗处伏兵。”
“秦砚坐镇后方,追查极西暗谍踪迹,斩断域外煽动源头。”
“石莽随我登岸,贴身护驾。”
军令即刻落地。
沧澜号小舟列队靠岸,李砚辞踏足金沙异域土地。石莽一身玄甲紧随其后,阔刀出鞘半寸,目光锐利扫视四方荒林、沙丘、乱石死角。
一路走来,他始终保持最高警惕。
异域地貌陌生、地势复杂,无一处不是暗藏杀机。
正午时分,战事再起。
金沙三部武士悍勇野蛮,惯于丛林沙丘游击,借着地利不断偷袭冲杀。可在整编完备、军械精良的云澜精锐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楚灵溪铁骑冲锋,踏碎沙丘阵列;柳清鸢剑影纵横,肃清林间伏敌。
战局一面倒碾压。
短短两个时辰,三部外围防线尽数崩塌,部族武士死伤惨重,节节退向内陆主城。
战场之外,一处高坡密林。
几道黑袍人影隐于树影深处,静静观望整场战事。为首黑袍老者双目沉沉,指尖捏着一枚奇异玄玉,玉色幽黑,隐有死气流转。
正是此前南洋谈判的极西强者。
他身旁一名死士低声禀报:“长老,云澜战力远超预估,土著三部撑不过三日。”
黑袍老者冷声道:“撑不住便不必撑。土著本就是弃子。”
“我要的,不是赢下局部战局,是摸清此人战力、摸清他身边所有人的短板。”
他目光遥遥锁定沙场中央、寸步不离护在李砚辞身侧的魁梧身影。
“那尊近卫统领,肉身强横、战意纯粹、护主执念根深蒂固。”
“此种人,最忠心、最碍事,也……最适合用来献祭破术。”
身旁死士垂首:“长老打算动用【寂魂匿生禁术】?”
“此子命格厚重、忠念凝魂,寻常杀招斩不灭根基。”黑袍老者眼底掠过阴寒幽光,“唯有寂魂禁术,可碎其外息、封其神魂、断其生机表象,留一缕残魂沉眠不死。待大战落幕,悄然带走,来日或可为我所用,或可永囚异域。”
密语隐于林间,无人听闻。
无人知晓,一张针对石莽的绝命暗局,已然悄然织网。
前线战局仍在稳步推进。
石莽依旧固守本职,不乱抢攻、不贪战功,只死死守在李砚辞周身。
流矢飞来他挡、暗刺突袭他拦、沙丘塌方他以身护住主帅后撤。
一身战甲再度染满异域沙尘与鲜血,脊背挺拔如山,分毫未退。
战后短暂休整,李砚辞看着肩头带伤的石莽,开口道:“你伤势累积过多,暂且退下休整。”
石莽摇头,语气憨厚却坚定:“异域陌生,暗处杀机太多。我不退。主公一日在阵前,我便一日不卸甲。”
他不懂权谋算计,不懂域外秘术阴诡。
他这辈子最简单、最固执的信条——
主公在前,我便不死。
晚风掠过异域黄沙,远处内陆主城灯火点点。
金沙决战近在咫尺,而那宿命之中的悲壮终局,已然悄然倒计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