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荷瓣破碎,徒留狼狈。
覃一川神色不变,目光微凝,右手看似随意地一引一托,那来势凌厉的荷瓣茶盏便如同被驯服的精灵,稳稳落入他掌心,盏中清茶纹丝未动。
“好功夫,好茶。”他淡然一笑,轻呷一口,随后将茶盏轻轻放下,仿佛刚才那番暗中的较量从未发生。
茶过三巡,覃一川随即切入正题。
“那日我底下几个妹妹年少顽皮,不识礼数,贸然闯入姑娘闺房,唐突了佳人,还请姑娘多多海涵。”覃一川语气诚恳,“今日覃某特地登门拜访,一是赔罪,二是希望姑娘能行个方便,让我将他们三个带回去,必当好生管教。”
说完,他手掌轻挥,一颗品色极佳、灵光内蕴的玉灵珠缓缓漂向初棠面前。此物正是庄玉玄从那藏库中“精挑细选”出的宝贝之一。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给姑娘赔罪了。”覃一川微笑道,“听闻姑娘素爱海棠,我便特意请人在这珠中雕琢了一朵海棠花样,望姑娘喜欢。”
初棠指尖轻抚过玉灵珠,珠内海棠仿佛被春风唤醒,花瓣微颤。“公子这般诚意,”她眼波流转,“我自然没有留人的道理。”
余光轻扫间,侍女阿芙悄然离去。不多时,林汐儿、芊晗与小熊猫被引至席间,两女一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般一路有说有笑,显然这几天在这边过得还不错,眼前此景,不禁有些讶异,在覃一川眼神示意下默默退往修云处。
待众人安顿,初棠的目光重新落回覃一川身上。语气平和,却单刀直入:“听说公子想要我手中的那枚玉片?不知……可是为了去往龙隐谷?”
覃一川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姑娘此言何意?”
“覃公子不必绕弯。”初棠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玉片可以给你。但需与我过上三招。你若赢了,再答应我两件事。”
“哪两件?”覃一川来了兴致。
“覃公子就这般笃定能赢?”初棠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不然呢?”覃一川答得干脆,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散漫,“说吧。只要不是‘索命’或‘逼婚’之类的烂俗戏码,都好商量。我有话直说,不喜绕弯。”
旁人忍不住掩面偷笑,初棠如被冒犯,眼底掠过一丝薄怒,但终究修养极佳,只化作一抹淡冷的轻笑:“公子想多了。第一件,我与你同行。第二件……我好没想好,哪天想好了,自会告知。”
她眼波微转,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至于为何提此条件,公子若想不通,回头寻面镜子照照,或许就明白了。”
“噗——”一旁的沐青风没忍住,笑出了声。立刻感受到身旁林汐儿投来的冰冷眼刀,他后脊一凉,赶紧正襟危坐,噤了声。
覃一川却仿佛没听出那弦外之音的讥讽,只利落吐出一个字:“好。”
虚空之中,初棠素手轻扬,声如珠玉相击:“看好了。”
话音落,天地骤换。二人俨然立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棠花林之中。风未起,花已动。
初棠唇齿轻启,诗句如烟逸出:“几树棠花醉晚风——”
晚风应声而至,棠枝婆娑,暗香浮动如陈年花酿,丝丝缕缕渗入识海。覃一川只觉心神微漾,意识边缘泛起一层慵懒的迟滞——这诗,竟能醉人。
“风起花落月朦胧。”初棠广袖翻飞,漫天棠花骤然狂舞,竟掩去月华清辉。那万千温软花瓣于刹那间凝出凛冽煞气,化作淬毒飞针,似暴雨倾盆,封绝四方退路。
覃一川眸中精光一闪,瞬息步起。身形如星丸跳掷,于针雨间隙中翩然穿梭,白袍拂过之处,不沾片蕊。他已看出——这并非杀招,而是试探身法与灵觉的边界。
“落花葬魂梦成空!”初棠眸中寒光乍绽。所有飞针倏忽收拢,汇作一道疾旋花龙,携尖啸直贯他心脉而来!
千钧一发间,覃一川神色不变,双指并剑,雷光剑绽出三寸青芒,不偏不倚点中花龙七寸枢纽。
“破。”
一声轻喝,花龙应声崩散,化作漫天流萤,黯黯消弭于夜风。点点残光如星雨洒落,映得初棠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观战处,小伙伴们神色各异,除了小熊猫,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闲随性,对着桌面的美食大快朵颐。
庄玉玄眼睛瞪得溜圆,恍然明悟的样子:“哈!我终于知道,这莫非就是‘吟诗作对’的正解!”
沐青风被他逗乐了,笑了一声,随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她那招衔接几乎没有空隙,诗念到哪,杀招就到哪。我好奇的是——如果她换个顺序,或者两句并作一句,川哥还能不能这么从容?”
芊晗伏案托腮,若有所思:“看似唯美却异常凌厉,我连花瓣影子都没看清……川哥就破了!”
林汐儿双手抱胸,指尖轻弹:“她是把文气和灵力混在一起用了。表面是诗,骨子里是阵。每个字落下,空气里的纹路都在变……我怀疑,这招根本不算她的真本事,只是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