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而是形成了一层贴身的、不断微微流转的灰黑色气罩,将他包裹其中,看起来诡异而脆弱。
“孙老板,”顾衍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血沫的锈蚀感,“你这条命,算是暂时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了。”
孙金彪闻言,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半天才挤出带着哭腔的破碎字句:“顾……顾大师……我……我这……”
“根源在下面更深的地方。”顾衍没有理会他的哀鸣,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好,“你身上这玉蝉的阴气,和这地底铁煞的‘根’,是同源的。孙老板,你当初摸到那玉蝉,是不是就在茶馆后街,你家老宅翻建的时候?”
孙金彪闻言,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和羞愧,像是最隐秘的伤疤被当众揭开。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对上顾衍那双虽然疲惫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感受到体内那依旧在隐隐作痛、与脚下恐怖事物共鸣的阴冷,所有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是……是的……”他声音发颤,几乎泣不成声,“三年前……就、就在后面不远,那栋老宅子……原来是个破败的小院,地下……地下有个很隐蔽的地窖,入口在墙基下面,封得死死的。我、我那时候刚收了批‘水货’,正缺地方处理……就、就找到了那个地窖……里面有些……有些旧东西,坛坛罐罐,还有几件……几件看不出年代的杂件,那玉蝉……就在一个锈穿的铁盒子里,用油布包着……地窖结构很怪,墙壁上有很深的抓痕,墙根还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我以为是旧人瞎刻的……还有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和腐臭味,我不敢……不敢往深了挖……”
顾衍静静地听着,孙金彪的描述,与他之前法眼极不稳定时隐约“看”到的一些破碎画面——士兵在黑暗地窖中匆忙掩埋物品——逐渐吻合。
那士兵,很可能就是当年某个察觉此地异常、奉命封存的人,结果留下了隐患,最终被孙金彪这个利欲熏心的古玩商误打误撞触碰。
墙根的小花刻痕,他心里咯噔一下,和玉蝉背面的菊花纹隐隐对上了。
“那宅子和地窖,现在还在么?”顾衍问。
“在、在的!地窖入口我又封回去了,宅子……宅子现在租给了一个做小生意的……”孙金彪忙不迭地回答,生怕答慢了自己又要遭殃。
顾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积蓄力量。
茶馆内只剩下黑气涡流低沉的呜咽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孙老板,”顾衍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孙金彪那张写满恐惧和讨好的脸上,“现在,我们谈一笔新交易。”
孙金彪一个激灵,差点又要哭出来:“大师您说!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能彻底弄掉这些……这些东西!”
“不要你的钱。”顾衍摇头,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又黑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里缝着一片他从原身遗物里翻出的、老旧的墨绿色笔囊碎片,和苏砚那支钢笔的笔身材质一模一样,“你的钱,刚才已经预付了定金。现在,你需要付出别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第一,你负责联系一支绝对可靠、嘴严、不问问题的工程队。设备要精良,最好是能小型定向钻探、带摄像探头的。以‘茶馆老旧,重新装修加固地基’为名,费用你先垫着,从你后续该付的‘救命费’里扣。我们需要对这地底,进行一次谨慎的、小范围的探查。方向,我来定。”
孙金彪闻言,胖脸抽搐了一下。
工程队、定向挖掘……这动静小不了,万一触碰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可他看着顾衍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感受到体内那如影随形的阴冷,知道讨价还价的余地为零。
“我……我尽力去办……”
“第二,”顾衍继续道,语气加重,“动用你所有在古玩街、甚至周边省市的消息网。给我打听,最近半年,有没有外面来的人,尤其……尤其是日本人,对西安老城区的历史遗迹、地下情况,特别是跟风水、龙脉、古战场、秘密埋藏点相关的,表现出异常的兴趣?问得要巧,别打草惊蛇。”
“日……日本人?”孙金彪一愣,这个范围和指向性让他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恐惧。
古玩行水深,他隐约听过一些关于早年日本人在西北活动、搜刮文物和测绘地理的传闻,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照做就行。”顾衍没有解释,“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两件事,你能办到,之前那笔钱,算是抵了一部分诊金和后续探查的预付款。办不到……”顾衍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冰冷,比地底的铁煞更让孙金彪胆寒。
“办得到!一定办得到!”孙金彪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苏砚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她的笔记本,快速地记录着。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地窖、玉蝉、工程队、日本人等关键词。
直到此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