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病秧子又犯病了?”
“天天疼得死去活来,偏偏又死不了,陆珩,你这命是真硬,也是真贱。”
身后两名跟班少年也跟着哄笑出声,眼神鄙夷,毫无半分善意。
“虎哥,我看他就是故意装死偷懒,今日聚落捡拾黑晶的活计,他怕是又想躲过去。”
“哼,白占着聚落的居所,吃着大家分的荒兽粮,整日偷懒摸鱼,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刃,直直扎进耳膜。
陆珩依旧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不出愤怒,看不出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谩骂与羞辱。十六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难听的话语、粗暴的殴打、无端的欺凌,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心里很清楚,愤怒无用,反抗无用。
此刻他封印发作,浑身脱力,剧痛难忍,别说反抗,就连起身都做不到。一旦展露半分戾气,换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殴打,更屈辱的践踏。
隐忍,是他在这片死地唯一的生存法则。
赵虎见他不躲不闪、不言不语,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躁,抬脚狠狠踹向陆珩的肩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陆珩本就虚弱的身躯瞬间被踹得侧翻在地,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狠狠撞击他的脊背,刺骨的疼痛叠加血脉反噬的剧痛,让他眼前骤然一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涌上喉头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攥出点点血痕,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喊疼,不求饶,不示弱。
越是示弱,对方就越是肆无忌惮。这是他十六年苟活悟出的最残酷、最真实的道理。
赵虎见他依旧沉默,心底的恶意更盛,弯腰一把揪住陆珩单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哑巴了?”
“我问你,今日的黑晶捡了多少?交出来。”
黑石废域唯一的硬通资源,便是地底零星产出的劣质黑晶。黑晶蕴含一丝微薄至极的浊气,虽无法供人修炼,却能取暖、炼器、兑换聚落的粮食,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陆珩每日强忍病痛,外出捡拾黑晶,大半都会被赵虎等人强行抢走,剩下的零星少许,才够他兑换干涩的粮肉,勉强糊口。
今日封印提前发作,他晨起便剧痛缠身,根本未曾外出捡拾黑晶。
陆珩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望着赵虎嚣张蛮横的脸,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病痛后的虚弱,却异常沉稳:“今日未捡。”
短短四字,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没捡?”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狞笑一声,抬手狠狠拍在陆珩的脸颊上,力道粗暴,打得他侧脸瞬间泛红,耳鸣阵阵,“吃着聚落的粮,住着聚落的屋,整日偷懒摸鱼,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欠收拾!”
一旁的跟班少年上前两步,一脚踩在陆珩垂落的手背上,黑石粗糙的棱角碾压着皮肉,刺骨的疼痛骤然爆发。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老老实实把活干了,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天天收拾你!”
层层叠叠的疼痛席卷全身,血脉封印的反噬、躯体的创伤、骨血的酸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陆珩的身躯剧烈颤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他可以忍受辱骂,可以忍受欺凌,可以忍受掠夺。
他卑微,他弱小,他寄人篱下,他没得选。
可他无法忍受,自己拼尽全力苟活的性命,被人如此肆意践踏、肆意玩弄。
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就要卑微如尘?凭什么弱小就活该被欺凌?凭什么他只想安稳活着,却要被无尽恶意裹挟?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赤红流光,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胸口衣襟之下,一枚贴身佩戴的残破墨玉玉佩,轻轻震颤了一瞬。
玉佩古朴无光,裂痕遍布,材质普通,看起来如同随处捡拾的废石,是他记事起便随身携带的唯一物件,也是他父母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十六年来,玉佩始终沉寂无声,如同死物,从未有过半点异动。
可此刻,在他极致的痛苦与压抑之下,玉佩竟悄然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顺着他的血脉蔓延周身,稍稍压制住了那狂暴的封印反噬。
就是这一瞬的松动,让陆珩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几分。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封禁十六年的浩瀚力量,仿佛被唤醒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轻轻冲撞着那层无形的枷锁。
危险!
陆珩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他太清楚这股力量的恐怖,一旦彻底爆发,别说区区三个聚落少年,整片黑石聚落都会瞬间化为飞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