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崛起,而是灭顶之灾。
这片废域之外,是浩瀚诸天,是修行世界。
他不懂修行,却本能地知晓,自己身上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上古秘辛、禁忌血脉、天道桎梏,这些深埋岁月的真相他一无所知,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告诉他:暴露,即是死亡。
强行压下眼底的赤红,压下体内躁动的血脉,压下心中翻涌的滔天恨意。
陆珩缓缓闭上双眼,再度恢复了那副麻木孱弱的模样,任由对方欺凌,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赵虎见他彻底没了反应,只觉无趣,狠狠甩开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废物就是废物,打都打不还手。”
“明日若是再捡不到黑晶,拆了你这破屋,把你扔去黑风沙里喂荒兽!”
撂下一句凶狠的威胁,赵虎带着两名跟班,肆意踹翻了石屋角落存放的干枯粮草,踩着嚣张的步伐,扬尘离去。
破旧的石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石屋内再度恢复死寂。
狂风依旧在屋外呼啸,风沙拍打着石壁,如同永不停歇的哀嚎。
陆珩静静躺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一动不动。
浑身剧痛,骨骼仿佛散架,手背血肉模糊,侧脸火辣辣的疼,喉头的腥甜依旧未曾散去。
可他丝毫不在意躯体的伤痛。
他唯一在意的,是胸口那枚温热的残破玉佩,是体内那丝久违的血脉松动。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颤抖着抚上胸口的玉佩。
触手温热,温润细腻,裂痕依旧,古朴依旧,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他的错觉。
但陆珩清楚,那不是错觉。
十六年了。
整整十六年的封禁,十六年的隐忍,十六年的苟活。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死在这片黑石废域,被困死在这无解的血脉封印之中,最终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枯骨,消散在漫天风沙里,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可方才那一丝异动,那一丝解封的涟漪,让他死寂了十六年的心,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或许……这封印,并非永恒无解。
或许……他未必一辈子都只能做任人欺凌的蝼蚁。
或许……他有机会走出这片死地,查清自己的身世,有机会知道,父母究竟是谁,为何将他遗弃在这荒芜绝境,又为何留给了他这一枚诡异的玉佩、这一身禁忌的血脉。
一念至此,陆珩漆黑的眼眸深处,沉寂十六年的偏执与不甘,轰然翻涌而起。
他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坐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每动一下,全身骨骼都传来酸涩的痛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看向自己单薄瘦弱、布满新旧伤痕的身躯。
弱小。
极致的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