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黑石聚落的人心,寒凉刺骨,自私可怖。
两人不再低声交谈,悄然分散开来,一人装作随意闲逛,缓缓靠近陆珩身侧,看似无意打量,实则目光死死扫视陆珩周身,想要从他的衣着、动作、神态中,窥探出秘宝的蛛丝马迹。
另一人则悄然后退,朝着赵虎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缓步走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他们不敢亲自上前试探、抢夺,怕惹祸上身、遭到反噬,便打算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既然赵虎早已对陆珩心存芥蒂、满心恨意,那他们便将自己的猜测悄悄告知赵虎,挑拨双方冲突,让赵虎出手试探、打压陆珩。一旦陆珩真的藏有秘宝,必然会在争斗中暴露,届时他们便可暗中观察、伺机牟利;若是陆珩并无秘宝,只是虚张声势,那赵虎也会彻底碾碎陆珩,与他们毫无损失。
左右都是稳赚不赔的算计。
邻里同乡,转头便可出卖、便可挑拨、便可借刀杀人,人心寒凉至此,令人齿寒。
两人自以为行事隐秘、无人察觉,算计周密、滴水不漏。
可他们所有的低语交谈、神色变化、心思算计,尽数被不远处躬身劳作的陆珩,听得一清二楚、看得透彻分明。
凝练极致的神魂感知,让他对周遭一切细微动静、人心起伏尽数洞悉。
陆珩挥铲的动作未停,神色依旧淡漠平静,仿佛对身后的一切阴私算计全然不知,可心底却早已一片冰凉。
他早已料到人心自私,却未曾想过,朝夕相处的邻里同乡,无冤无仇、无怨无恨,仅仅是因为自己一场被动的反抗、一丝未知的变数,便会生出这般恶毒的算计、这般卑劣的心思。
往日里,他安分守己、卑微苟活,从不与人相争、从不与人结怨,默默忍受欺凌、默默隐忍求生,从未亏欠任何邻里分毫。
可在机缘利益面前,所有安分、所有隐忍、所有善良,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不盼你变好,只盼你永远卑微、永远弱小、永远任人践踏。一旦你有丝毫崛起的迹象,他们便会心生猜忌、恶意丛生,想方设法打压、窥探、算计,将你重新拽回泥泞底层。
这便是底层最真实的人心,最丑陋的阴私。
陆珩心底没有暴怒、没有愤懑,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凉与愈发通透的认知。
他彻底明白,这片废域困住的从来不止是肉身与前路,更是人心与良知。极致的贫瘠催生极致的自私,无尽的苦难磨灭所有温情。
这里没有乡情,没有善意,没有道义,只有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同情是弱者的奢望,善良是底层的原罪,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
周磊缓缓靠近,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踱步到陆珩身侧,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地面岩层,余光却死死锁定陆珩的衣衫、脖颈、袖口,试图寻找任何异常痕迹,想要窥探所谓的秘宝踪迹。
他故作熟络,语气平淡,带着刻意伪装的邻里温和:“陆珩,昨日旷野之事,我听说了。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和赵虎硬碰硬。”
陆珩闻言,动作未顿,头也未抬,依旧俯身挖掘岩层,语气平淡无波:“寻常争执罢了。”
“寻常争执?”周磊轻笑一声,眼底窥探之意更浓,语气看似关心,实则步步试探,“整个聚落谁不知道你素来体弱,连正常劳作都吃力,怎么可能挡得住赵虎的拳头,还能震断石铲?我看你昨日状态异常,莫不是身上得了什么机缘、藏了什么宝贝?”
直白的试探,撕开了所有伪装的温情,露出了贪婪自私的真面目。
陆珩终于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平静看向周磊,目光澄澈冰冷,不带半分情绪:“你觉得,我一个无依无靠、体弱多病的废物,能得什么机缘,藏什么宝贝?”
他语气自嘲,姿态卑微,完美契合往日的人设,不露半点破绽。
周磊被他平淡的眼神看得心头微滞,随即连忙收敛神色,故作关切道:“我也是好心问问,毕竟昨日之事太过蹊跷。你若是真有什么机缘,也无需藏着,大家都是邻里同乡,相互照应,总比独自扛着风险要好。”
“相互照应?”陆珩低声重复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若是真有邻里照应,十六年他受尽欺凌、伤病缠身之时,从未见任何人伸手相助、半句宽慰。如今他稍有异动、疑似有机缘,便有人上门假意关切、实则打探,何其讽刺。
周磊面色微僵,心底的算计被一语戳破,却依旧不死心,继续试探:“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得罪赵虎,日后被刻意针对,独自难以支撑。若是你真有什么依仗,不妨告知我,我或许能帮你周旋一二。”
这番话语,看似善意劝解,实则句句打探、步步逼问,只为撬开陆珩的秘密,彻底摸清他的底细。
陆珩不再多言,重新低头劳作,闭口不答,直接无视了身旁的周磊。
多说多错,无谓的辩解毫无意义。面对贪婪自私的人心,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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