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沟方向忽然起了火。
不是大火。
是几堆枯草被点着了。
火不高,烟却厚。
烟从北边绕过来,扑进陈破军后队。
马先乱。
有人喊:
“后面有人!
“他们绕后了!”
陈破军回头,只看见烟里人影乱动。
其实没有多少人。
只有燕七和三个胆大的少年,拖着树枝在烟里跑。
燕七一边跑,一边学着兵号乱喊:
“堵住他们!”
“别让陈破军跑了!”
喊得比真的还真。
陈破军的亲兵阵脚乱了一下。
周破虏立刻抓住这个空当。
“开门!”
赵铁脊一愣。
“开门?”
周破虏吼道:
“只开半扇!”
孟启反应过来。
“赵叔,冲亲兵,不追县兵!”
堡门吱呀一声开了半边。
赵铁脊带着十几个人顶盾冲出。
他们冲得不远。
只冲到壕边。
刀盾撞上亲兵。
陈破军亲兵本来压着县兵往前打,没想到破堡里的人还敢出来,被撞得退了两步。
就这两步,前面的县兵彻底散了。
有人扔盾。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喊:
“别杀!我降!”
孟启站在门内,没有冲出去。
周破虏按着他的肩。
“小郎,别出去。”
孟启的眼睛盯着战场。
他想看清每个人的位置,可火光一晃,影子全乱。
他咬牙问:
“现在该怎么办?”
周破虏道:
“收门口的人。”
“陈破军呢?”
“追不得。”
孟启看向远处的陈破军。
陈破军也看见了他。两个人隔着火和烟。
陈破军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孟启的脖子。
然后他吹了一声哨。
亲兵开始退。
退得很快。
不救壕里的县兵。也不救地上的伤兵。
只护着陈破军往火把后退。
赵铁脊想追。
孟启喊住他。
“回来!”
赵铁脊满脸血,回头道:
“能追!”
“粮在后面。”
赵铁脊停住了。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拖着盾退回堡门。
燕七从北沟跑回来,头发被火燎掉一撮,脸黑得像锅底。
“我刚才像不像三百人?”
鹿奚奴从墙上看他一眼。
“不像。”
燕七刚要回嘴,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不像也吓跑了。”
堡门重新关上。
壕里还剩十几个县兵。
有人伤了腿。
有人抱着头不敢动。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壕底,没求饶,只把刀横着放在地上。
他肩上有都伯木牌。
周破虏看见那木牌,眯了眯眼。
“蒋横?”
那人抬头。
“周军侯?”
周破虏冷笑。
“你还认得我?”
蒋横低下头。
“认得。”
“那你替陈破军打我?”
蒋横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
“不打,后头的刀先砍我。”
周破虏没说话。
孟启走到壕边。
蒋横看着他。
火光照在孟启脸上,额角的伤还没合。
蒋横忽然道:
“你真是孟太守的儿子?”
孟启点头。
蒋横又问:
“孟太守当年修北渠,是不是说过,军户家口也入赈册?”
孟启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件事。
他看向周破虏。
周破虏道:
“说过。”
蒋横眼眶一下红了。
他低头,声音发哑。
“那年我爹活下来了。”
壕里几个县兵都不说话。
他们不是不想活。
是没人给他们活路。
孟启蹲下来。
“放下兵器,今晚不杀。”
一个县兵急忙把短刀丢远。
另一个也扔了盾。
蒋横却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孟启。
“我们打过你。”
孟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