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长——你们可以开始挑人了。”
“从这里的一千多伍长和后排的六千普通一员中,挑你们觉得合用的。”
“挑满五千为止。”
“剩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排那六千张骤然紧张起来的脸。
“先回各自庄子,等通知,平日里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啊——!”
一片惊呼,混杂着失望、焦急、不甘。
有人急得想往前挤,被维持秩序的护卫拦住。
韩沥没理会这些骚动。
他走回木台,看着台下开始迅速动作的“军官”们。那一百多军官率先冲进后排人群,像挑牲口一样,拍肩膀、看身板、问来历。
被选中的人面露喜色,连忙站到自家伍长身后;没被选中的,则脸色灰败,拼命挺起胸膛希望被下一个看见。
那场面,混乱,粗野,却充满了勃勃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对,就这样。
韩沥看着,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一个时辰后。
五千人的队伍,粗粗成型。虽还站不齐整,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列。剩下三千余人垂头丧气地被韩重领着,暂时安置到农庄另一侧的空棚里。
韩沥则回到了农庄内的一间净室。
“带他进来。”
他对守在门外的韩重道。
片刻后,那名“二五百主”被领了进来。
他已梳洗过,换了身干净的褐布短打,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更显清晰。他吃过了饭,此刻站在这间朴素的屋子里,背脊挺直,眼神不闪不避。
“姓名?”
韩沥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随意问道。
汉子沉默一瞬,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军一。”
韩沥手指一顿。
铜钱在指尖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汉子,看了好几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微颤,摇着头,把铜钱“啪”一声按在案上。
“妈的。”
韩沥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怒意,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荒唐感。
“自从农一开了这个坏头,你们个个都爱跟我这么玩是吧?”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案上,盯着“军一”:“有这么大秘密吗?嗯?”
“军一”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缓缓抱拳:
“公子,非是故弄玄虚。确实秘密重大,若不是公子的恩情,我不敢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
“那六千人中,也不是没有藏龙卧虎之辈。只是……他们都‘怕’。”
怕。
一个字,道尽了多少流亡者的辛酸。
怕过去连累现在,怕身份招来祸端,怕露了本事反而不得好死。
韩沥收了笑,点了点头。
“行,我不深究。”
他向后靠回椅背,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有言在先——你若能说动谁再加入,只要他们敢认自己当过什么官,我就给什么级别的俸禄。”
“但,”韩沥话锋一转,“你不能叫‘军一’。”
“军一”眉头一皱:“为何?”
“我属意的总指挥,是李元夜。”韩沥坦然道,“他过去,也是一任军中高官。所以‘军一’这个名号,得给他留着。”
“军一”沉默了。
他脸上的疤随着咬肌的收紧微微抽动。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更沉:
“我不跟李将军抢指挥权。”
“但我要这个名号。”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
“我可现立一功——能保此名号否?”
现立一功?
韩沥挑眉,来了兴趣。
“呵呵呵……好。”
他身体再次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你既然不死心,我就问问——你能做什么?”
“军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那六千人中,有几个人是‘医卒’出身。”
医卒。
韩沥眼神蓦地一凝。
他想起布一的话,想起那未建的医堂,想起即将到来的血流成河。
“我可以把他们找出来,说服他们,为公子效力。”
“军一”说完,静静等待。
屋子里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新编练队伍的呼喝声。
韩沥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沿。
医卒。
战阵之上,一个经验老道的医卒,有时比十个悍卒还值钱。
他们知道怎么在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