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净室的木窗格,在地上切出斜斜的光斑。
铜钱在韩沥指间翻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坐在案后,看着站在面前三步处的军一——这个脸上带疤、眼神里沉淀着战场风霜的汉子,正挺直脊背,等待他的考验。
“你觉得,”韩沥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清晰,“我们这个临时乌合之众,该如何在兑子中获得优势?”
既然军一想保名号,那就得拿出真本事。
军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三息,目光低垂,仿佛在脑中快速推演着什么。当他重新抬头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了刚才领受“二五百主”俸禄时的些许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知公子此战不求必胜,也不求必败,但求难缠。”
他一句话,就道破了这场战争最核心的诉求。
韩沥手指一顿,铜钱停在掌心。
军一继续道,语速平稳如汇报军情:“因此任何普通军争,说之无益——因为我怯懦,敌人也怯懦。”
“帮派或可为齐之技击,轻捷悍勇,但散漫无纪。”他顿了顿,“而我可为燕赵之边军,数量多而厚重,因此初期也许吃瘪,但后期并不畏惧。”
这话说得自信,甚至有些傲。
但韩沥听出了里面的门道——军一已经迅速抓住了双方兵员素质的差异,并做出了符合实际的定位。
“公子所虑者,”军一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半分,“唯天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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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移了半寸。
韩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兴趣的弧度。
“说下去。”
确实,五千对三千。尤其是五千背后有家室老小、为守护某种生活而战的“初级兵”,怎么会怕三千平日里欺行霸市、关键时刻却未必肯拼命的恶少年?
那些恶少年,本就是韩沥为天泽集团特地设计的炮灰——是用来死的,是用来消耗的,是用来让这场“游戏”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装饰品。
真正的问题,是天泽集团。
那些百越的“超人”,是夜幕花了大力气才抓获的怪物。
如今放出来,本意是看韩国出丑,只是白亦非要敲打韩沥,而韩沥顺势先跟天泽接触,锁死血衣侯其他更隐秘的打击手段。
天泽集团只有五个人。
但五个,个个都是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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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一却在这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务实的探究:“公子,您还没说过天泽会有些什么人可用呢?”
韩沥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两声干笑。
“呵……呵呵。”
笑得有些尴尬,有些无奈,像是在说“这事确实该早点讲”。
然后,他开始介绍,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天泽本人,武功奇高,精通百越巫术,擅用一种蛇头骨装锁链,可远攻,可绞杀。”
“麾下四人。”
“百毒王,驱蛇用毒,精通百毒之术——毒,永远是大规模战场最讨厌的东西。”
“驱尸魔,招魂铃铛操控尸体,施蛊术——意味着,我们的人一旦倒下,尸体会被他捡起来,反过头攻击生前的同伴。”
“无双鬼,一丈多高的巨人,天生怪力,皮肤坚硬如甲,寻常刀剑难伤。”
“最后是焰灵姬,女子,非强大战士,但会火系法术——新郑这几日的怪火,多半出自她手——但也不一定,这种火天泽估计也会。”
他说完了。
净室里一片死寂。
连窗外远处新编队伍的操练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布,变得模糊不清。
军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那道疤,在侧光下显得格外深刻。足足五息之后,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嘶——”
那吸气声里,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一种“难怪要搞这么大阵仗”的沉重。
“天泽竟然有如此强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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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还自信能统领千人的汉子,此刻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手指重新开始把玩那枚铜钱,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恶作剧的挑衅: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军一好当吗?”
这话问得轻巧。
但分量极重。
军一猛地抬头。
他眼中那丝震动,在被这句话撞击的瞬间,像是火星溅入油锅,“轰”地燃烧起来——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激起的、近乎蛮横的斗志。
“我依旧要试试!”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胸膛因这一吼微微起伏。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是在急速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