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那是脑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
他睁开眼。
“嗯……”军一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更快,更锐,“我唯一想到一法!”
“针对无双鬼,我们布置街垒,迟滞其移动——他力大,但不灵便。”
“针对百毒王、焰灵姬,我们要备一般防毒烟的湿布,和防火的沙子。百越之火水难灭,我听闻过,但沙子或可一试。”
“驱尸魔……”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就得防住此人盗窃墓园。我方一旦有伤亡,必须第一时间抢回尸体,或……就地焚烧。”
他说到“焚烧”时,咬了咬牙。
“但老实说,驱尸魔此举有伤天和。他一干这类事,只会激起敌我两方无穷的愤怒——这或许,反能为我所用。”
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迟疑:
“唯独天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军一抬起头,看向韩沥,眼神复杂:
“似乎只能靠人命迟滞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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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人命迟滞。
五个字,冰冷,血腥,却是最现实的答案。
韩沥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他定下这个计划那一刻,他就做好这个准备了。
军一见他不语,以为他有所不满,立刻挺直身体,声音重新变得强硬:
“而与此同时,我们一定要鼓起机动力量,把天泽照顾不到的其他地方——那些帮派炮灰——狠狠清除!让他们死得越多越好!”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特有的、对敌人毫不留情的冷酷。
但韩沥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不容置疑。
“我的想法是,”他开口,声音平静,“不能杀了他们,驱赶就好。”
军一眉头猛地皱起。
“公子!”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告诫的意味,像老兵在劝诫不懂战争的贵人,“既以为敌寇,就不要有妇人之仁了!战场之上,心软者先死!”
韩沥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是一种“你想到哪儿去了”的无奈。
“他们被化为炮灰,还是我设计的。”他嗔怪似地看了军一一眼,语气里甚至有点委屈,“我怎么会讲妇人之仁呢?”
军一怔住。
韩沥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清醒:
“而是你把帮派杀多了,杀快了,上面看得不尽兴,名堂反而多了。”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里的意味沉淀下去。
“另外,帮派和我们的争斗,到了最后只是点缀的小菜。我们打得敷衍点,他们反应过来,也会跟我们也打得敷衍点的。”
他看向军一,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了吗”的探询。
“这是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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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一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恍然,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重新校准方向后的笃定:
“我们的重点,还是以幻梦之力,顶住天泽。”
“对!”
韩沥一拍大腿,声音里透出高兴。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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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又偏移了些,光斑爬上了韩沥的案角。
他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叩,问出下一个关键问题:
“这几天,你会怎么加紧训练士兵?”
军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仅训练队列即可——这是唯一能做的。再用棍棒教育之,能稍微加快速度。”
他说得理所当然。在他所受的军事教育里,短时间练强兵,无非就是严苛的纪律和反复的机械训练,直到动作成为本能。
但韩沥摇了摇头。
“训练队列可以,毕竟短时间确实没别的可做了。”他先肯定了这一点,随即话锋一转,“但别打骂士卒。”
军一眉头又皱起来了。
“公子!”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要铸造强军,需纪律严苛,赏罚分明!棍棒之下,才有服从!”
这是千百年来的治军铁律。
但韩沥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但我们比军队差一点在于,”他缓缓道,“我们是志愿队,非实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耐心地拆解一道复杂的题:
“我们可以赏罚。但除了伤害同袍需要以血见血以外,其实……用‘情’也可以做到。”
“正因为我们是志愿队,”韩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想到新点子的光,“我们可以在抵御天泽时,试试我为兵家临时想出的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