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远程打击。
唯二可能拥有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就两样。
第一样是加装燃烧液体的小陶罐投掷武器——说白了就是用陶罐装的类似莫洛托夫鸡尾酒的玩意,丢出去砸碎了陶罐溅开燃烧液就能烧一片。
这东西是单兵战术武器,平时不敢集中堆放,怕走水烧了整个营地,只能等到战时才能分发。
第二样是弩——但不是战国现在常见的那种一次可以发两矢的连弩。
那是韩沥让一种提前现世的技术——迥异于当下一切弩具的另一种连弩:诸葛连弩,也叫元戎弩。
但他眼下提供给麾下人员的元戎弩并不是单兵装置。
一架元戎弩大概一米多长,要由五个人协同操作,按现代的定位应该叫班排战术支援武器组。
弩身上有向上装箭的箭匣,箭匣本身是利用杠杆原理并装有机括的击发器——拉一次杆,箭匣里的箭就自动落槽,扣一次机括,箭就射出去。射速比单发弩快得多,但代价是每支箭的力道都远不如单发弩。
唯一的遗憾是矢头虽然是穿透力不错的铤装箭,但矢杆没羽。
韩沥也尝试过在杆尾刻四槽来增加射程——能打远一点是一点。
但不管怎么改,最多也就是一百五十米的有效射程,而且破甲能力弱于正常的单发上弦弩。
遇上披甲的敌人,五十步以外基本就是个摆设。
这就是韩沥麾下这只民兵手上能拥有的军械了。
这只千人队伍就是这么一支三流部队。
用来打打土匪,打打流寇还是可以的——土匪没盔甲,元戎弩一百五十步外就能撵得他们哭爹喊娘。
其余就不好说了。
反正到时候一千人打一百人,有心算无心——要是能无伤最好。
希望伤亡越小越好吧。
韩沥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搁好,脚下没停。
然而就在他继续运着八步赶蝉前行时,一阵远远的马蹄声从后方的主路上突兀地传过来。
声音不大,但密度很高。
那不是一匹马两匹马的节奏,是几十上百匹马同时踏地时那种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的闷响。
韩沥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任何向后瞧的念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径直向下一倒——不是摔,是主动俯卧,身体贴着地面,然后向右边一滚,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倒的枯木桩子一样滚到了路边。
紧接着他继续翻滚——不是横向,是斜向——一连翻了七八个身,把自己翻进了一处田垄的低洼处。
借着稍微高耸的地势遮掩住自己的身形,他整个人趴在田垄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下一刻,马蹄声从十几步外的主路上碾过去。
一连串的马蹄连踏之声像一条绵延不绝的长龙——不是十匹二十匹,是超过一百匹马在同时经过。韩沥趴在田垄后面,能感觉到身下的泥土在微微颤动,能听见马匹粗重的喷鼻声和骑手们偶尔低喝的短促口令,还有马鞍皮革摩擦时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微微抬起眼皮,从田垄的草隙里看出去——月光下,马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又长又乱,骑手们穿着清一色的深色劲装,不是正规军的装束,但队形太整齐了,整齐到任何一个当过兵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群人不一般。
随着这群骑兵像奔流一样在主路上轰隆隆地经过,韩沥在田垄后面不动声色地数着。
一百?不止。可能一百五十,甚至接近两百。每个人一匹马,那就是接近两百匹马。
一场大几十万人口的战争,一百多匹马不算什么,就算上千匹马都不算什么——但在这里,在这个距离废丘不到几十里的偏僻山区,在这个预计只会有一百游侠的据点附近,接近两百匹马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韩沥从田垄里抬起头,目送那群骑兵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
人数不止一百人,而且还都带着马?
他不禁开始思索如何应对这个新情况。
以一千民兵去对付一百游侠,这是手拿把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加上数量优势,只要指挥不出大错,基本就是碾压。
问题在于怎么样能做到损失最小。
可若是以一千民兵去对付一支有一百多人规模的骑马队——那就相当令人头痛了。骑兵的机动性不是步兵能比的。
一旦被骑马队冲开一个口子,人跑不过马,追不上也堵不住。
更关键的是——无法做到全歼。
而无法做到全歼,就有消息走漏之嫌疑。
消息一走漏了,那就不是提前引发了嫪毐之乱达成什么目的——而是他韩沥的力量被彻底摆在了台面上,要和大秦的长信侯提前进行针锋相对的对抗。
但问题在于他在秦国的主力,也就是这一千民兵了,还是私人部曲。
可嫪毐能掌握的力量却是毐国,是大秦的一部分正规力量——卫尉、佐戈、中书令、秦内史,哪个不是实权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