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
“我约。“沈棠说,“下午两点,事故科。你带上东西。“
“还有姓韩的。“
“我约他,录单的事,得核一遍。“沈棠说,“他要是敢来,正好。“
“他敢来。“陆鸣说,“他是做单的人。做单的人,不怕见警察。“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鸣说,“他巴不得我查下去。“
沈棠看着他,没接话。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笔记本,“她说,“你先收起来。你爸的东西,别再让人翻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
陆鸣站在屋里,看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他走过去,把它合上,锁回床头柜抽屉。
锁好,他蹲下来,又开了一次抽屉。
确认锁上了。
他这才站起来。
窗外,路灯底下,那辆黑车,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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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
陆鸣在公司打印室,把监控照片打出来。
a4纸,黑车在雾里,糊成一团。
他站在打印机旁边,看着那张纸,从纸槽里一张一张吐出来。
孙志强凑过来:“陆哥,你这打的什么?糊成这样,能看清啥?“
“车牌。“
“车牌?“孙志强眯着眼看,“这哪看得出车牌,糊了一层泥。“
“看的就是泥。“
“你这人,说话越来越没头没脑。“孙志强撇撇嘴,走了。
陆鸣没理他。
他拿着那张纸,站在打印室,没走。
他把照片举到灯下,侧着看。
车牌上糊的泥,不是甩上去的。
是抹的。
泥抹得很匀,连飞溅的边角都擦过。
他干查勘十年,见过被泥糊的车牌,都是撞出来的,泥是甩的、溅的,一坨一坨。
这一块,是手抹的。
用指腹,抹得很耐心。
他放下照片,又看了一眼车尾。
右尾灯下方,一道刮痕,白漆见底,边缘是新茬。
沈棠提过,那道刮痕,监控里看得清。
刮痕的高度,跟回放里那辆黑车,对得上。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打印时间。
今天。
他握着这张纸,没松手。
指尖,在纸的边缘,停了一下。
他数过。
从昨晚到现在,他碰过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带事故的。
布鞋不是。
笔记本不是。
水杯不是。
这张照片,是今天第一件。
今天,第一次。
他碰了那张纸。
白光,灌满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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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秒。
黑车停在桥东匝道的护栏边,没熄火,没开灯。
驾驶座上的司机,戴着手套。
黑色的,手指上有防滑纹。
绝缘手套。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像在等人。
手机支架上,屏幕亮着,一直是锁屏界面。
没有人给他打电话。
车窗外,桥上的车流,一辆接一辆开过去。
他敲方向盘的手,没停。
第不知道多少秒,手机震了。
司机接起来,放到耳边,听了几秒。
“知道了。“他说。
就三个字。
他挂了电话,没有马上动。
他先把后视镜,往下扳了一下。
扳到看不见自己脸的角度。
然后,挂挡,松手刹。
车灯,始终没开。
车像一条黑鱼,从护栏边滑出去。
前面,是那辆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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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了。
陆鸣站在打印室,手里还捏着那张纸。
他的后背,一层汗。
司机的手,在回放里,泛着一层冷光。
人为的光。
那双手,粗,大,腕上没有疤。
不是姓韩的手。
姓韩的手腕上,有一道疤。
这个人,没有疤。
这个人接电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过手机屏幕一眼。
他早就知道,电话会来。
他在等。
“知道了。“三个字。
像排练过。
陆鸣靠在墙上,平复心跳。
太阳穴,跳了两下。
不严重。
今天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