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二部的业务。”

    “我在十三号博物馆看了多少工业和技术档案？”余生把电报搁在桌上，“全军哪个兵种的技术短板在哪里，哪个军代表水平高、哪个水平低，我心里都有数。”

    “你能坐上这个位置，说明老首长和议会对你的能力有绝对信心。”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但位置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

    “二部管的是全军技术干部的帽子，多少人眼巴巴等着这个位置？”

    “你坐上去了，就要拿出真本事来，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林瑶点头：“我明白。”

    “晚上下厨庆贺！”余生笑着打趣。

    消息传到总干部部时，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几秒。

    二部原来那位老部长因为身体原因退下来之后，这个位置空了两个多月。

    期间不少人托关系、递条子，都想把自己人推上去。

    结果名单报上去，议会一个都没批。

    直到今天，任命文件突然下来，直接空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

    有人不服。

    二部办公室的走廊里，几个处长凑在一起嘀咕。

    “一个女同志，年纪轻轻，能管得了全军技术干部？”

    “听说以前在二级军区任政委，后来才调进总干部部，资历不算深啊。”

    “资历不深能坐这个位置？你也不想想，老首长亲自批的‘实至名归’，这四个字是随便给的？”

    “那倒是……可全军技术干部系统，光是兵工军工那一摊子就够复杂的，她一个……”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林瑶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提着一个旧公文包，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身后跟着二部的一位老干事，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

    几个处长立刻噤声，齐齐立正。

    林瑶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几位处长都在？”

    “正好，九点半开部务会，把各自分管的技术干部名册和近期考核报告带上。”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

    林瑶点了下头，径直走进部长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她怎么知道我们是处长？”

    “废话，她在总干部部干了这么多年，哪个处管什么、谁是处长，她能不知道？”

    “走吧走吧，开会去。”

    九点半的部务会，林瑶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那摞档案。

    她没有说客套话，也没有摆新官上任的架子，直接翻开第一份名册。

    “炮兵技术干部处，现有在编技术军官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高级技术职称三百零六人，中级职称五百八十九人。”

    “去年年度考核，优秀率百分之十七，良好率百分之五十三，合格率百分之二十八，不合格率百分之二。”

    她抬头看向炮兵处的处长。

    “这个不合格率，怎么来的？”

    炮兵处处长愣了一下，没想到新部长第一把火就烧到自己头上，赶紧翻开笔记本：“报告部长，那百分之二主要是年龄偏大、技术更新跟不上的老同志……”

    “老同志经验丰富，是部队的财富。”林瑶打断他，“但技术岗位要求的是专业能力，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你把名单整理出来，按实际情况分类——能转技术指导岗的转指导岗，能转教学岗的转教学岗，确实不行的，按程序办退。”

    “不要一刀切，但也不能糊弄。”

    “是！”

    林瑶翻到第二份：“装甲兵技术干部处，去年上报的坦克发动机维修技术骨干缺口是三十七人，今年补上了多少？”

    装甲兵处处长站起来：“报告部长，补了二十一个，还有十六个缺口。”

    “为什么没补满？”

    “主要是……培训周期太长，基层选送上来的苗子不够。”

    林瑶从档案里抽出一份材料：“这是去年全军技术院校的毕业生分配名单，装甲兵相关专业毕业的学员有两百多人，分配到装甲兵部队的只有六十三个。”

    “剩下的一百多人去哪儿了？”

    装甲兵处处长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分配是总干部部统一协调的……”

    “我知道是统一协调的。”林瑶语气不变，“但二部管的就是技术干部的调配。”

    “从今天起，各兵种技术干部的缺口情况，每个月上报一次，我亲自审。”

    “缺口在哪里、为什么缺、怎么补，都要有说法。”

    她合上档案，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处长。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干，从现在开始，二部的规矩只有一条——全军技术干部的事，件件有落实、事事有回音。”

    “谁分管的摊子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