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之后，再没人来自讨没趣。

    段鹏有些不解，趁着院子里没人，低声问余生：“首长，嫂子高升，正是联络人脉的好机会，您怎么把人都挡在外面了？”

    余生正在院子里给那棵老槐树修剪枯枝，闻言头也没回：“联络人脉？我余生需要靠老婆升官来联络人脉？”

    段鹏一噎。

    “二部那个位置，管的是全军技术干部的帽子。”

    “今天来道贺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冲着那顶帽子来的。”

    余生咔嚓一剪刀，剪掉一根枯枝。

    “收了他们的礼、见了他们的面，往后他们找你办事，你办还是不办？”

    段鹏想了想，点头：“明白了。”

    “明白就好。”余生把剪刀递给段鹏，“今晚家里吃饭，你去告诉厨房，多备两个菜。”

    “把那瓶老白干拿出来。”

    “是。”

    傍晚，余府的小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桌上。

    四个家常菜，一碟花生米，一瓶老白干，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新华和振邦一人占一边，面前摆着小碗小碟，吃得满嘴油光。

    承志坐在林瑶旁边的婴儿椅上，手里攥着一根磨牙棒，啃得口水直流。

    余生给林瑶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

    “今天这顿饭，就咱们自己人。”他端起酒杯，看着林瑶，“第一杯，庆贺你履新。”

    林瑶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新华抬头，嘴里还嚼着饺子，含含糊糊地问：“爸爸，妈妈当了大领导，以后是不是超厉害？”

    余生放下酒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妈妈一直很厉害。”

    “以后我们都要向妈妈学习。”

    “那我也要当大领导！”新华挺起小胸脯。

    振邦在旁边拆台：“你数学才考九十八，语文才八十五，当什么大领导？”

    “你语文才八十二呢！”新华瞪回去。

    “好了好了。”林瑶笑着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个饺子，“先把书读好，别的以后再说。”

    余生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润的光。

    他见过太多人在权力面前迷失——升了官就摆架子，掌了权就忘本，出门前呼后拥，回家颐指气使，把日子过成了戏台子。

    可自己老婆不是那样的人。

    这份清醒和淡定，比任何头衔都珍贵。

    “老婆。”他忽然开口。

    “嗯？”林瑶抬头看他。

    “二部的事再忙，也别把身体累垮了。”

    “万事有我，你不用操心。”

    林瑶看着他，目光柔了柔：“知道了。”

    晚饭后，三个孩子被保姆带去洗漱睡觉。

    余生和林瑶坐在客厅里，一人一杯热茶，听着窗外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今天老首长又找我谈话了。”林瑶捧着茶杯，忽然开口。

    “又谈什么？”

    “问我二部的工作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总干部部其他部门配合。”林瑶顿了一下，“还问了你。”

    余生挑了下眉：“问我什么？”

    “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林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说你在十三号博物馆处理工业档案的事，老首长听了之后笑了笑，说了句‘他忙的那些事，比二部的事还大’。”

    余生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那个博物馆，到底在管什么？”林瑶问，“我从来没问过你，但今天老首长那句话，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余生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老婆，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

    “不是不信你，是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林瑶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夜深了，京畿的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余生起身关好窗户，回头看见林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茶杯。

    腊月二十九，京畿下了一场大雪。

    余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挂满了冰凌，新华和振邦裹得像两个小棉球，在院子里堆雪人。

    承志被保姆抱在怀里，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空中飘落的雪花，每次抓到又化掉，急得直哼哼。

    余生站在廊下，看着三个孩子闹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林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姜茶递给他。

    余生接过茶，看她穿得单薄，顺手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你身子弱，别冻着。”

    林瑶拢了拢大衣，仰头看着漫天飞雪，轻声道：“又是一年了。”

    “是啊。”余生喝了口姜茶，“从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