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毒名‘阎王笑’,产自西域,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半盏茶功夫便可毙命。”林夙盯着李百万,“赵佥事中的,便是此毒。而这毒粉,是在李府东厢八仙桌下搜出——与赵佥事藏身的夹壁,仅隔一堵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金子是隆昌号的,毒是在李府搜出的,人是李府护院围杀的——李翁还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李百万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孙参议见状,连忙打圆场:“林大人息怒!李翁或许真不知情,许是下人胆大包天,背着主子做下这等恶事……”
“孙参议。”林夙转头看他,目光如刀,“你今夜三番五次为李府开脱,本官倒要问问——你与李翁,是何交情?”
孙参议脸色一僵。
林夙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道:“还有赵指挥使——”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赵莽。
“鹰扬卫巡城,本该在街面。为何一听李府有事,便直闯私宅?又为何……对院中这些手持制式长枪的‘护院’,视若无睹?”
赵莽浓眉一拧:“林大人这是何意?末将奉命巡城,闻声而动,有何不妥?至于长枪——方才孙参议说了,或是护院自卫,末将岂能妄断?”
“好一个‘岂能妄断’。”林夙笑了,“那本官倒要请赵指挥使,当场断一断——”
他忽然抬手,指向院中一名黑衣汉子。
那汉子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握着长枪,但握枪的姿势很别扭——虎口朝内,枪杆贴肘,那是骑兵持矛冲锋时才有的习惯。
林夙抬手,指向院中一名黑衣汉子。
那汉子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握着长枪,但握枪的姿势很别扭——虎口朝内,枪杆贴肘,那是骑兵持矛冲锋时才有的习惯。
“你。”林夙盯着他,“摘下面罩。”
那汉子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赵莽。
赵莽脸色骤变。
“摘了。”林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那汉子手抖了抖,缓缓抬手,扯下了蒙面黑巾。
一张年轻却带着风霜的脸露出来,左颊一道寸许长的刀疤,从颧骨斜划到嘴角。
老吴头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张脸——河套剿匪时,他在先锋营见过这个少年,那时还是个小旗,冲锋时总爱吼秦腔,嗓门亮得能震散雾。
后来听说他因伤退役,不知所踪。
不想竟在这里。
“你叫马三宝,原属鹰扬卫前锋营第三哨,因腿伤退役。”林夙缓缓道——:
“退役文书上写的是‘返乡务农’。可你现在——为何拿着军制长枪,站在李府院里?”
马三宝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赵莽猛地踏前一步:“林大人!即便他曾是军卒,退役后投靠李府做护院,也合情合理!怎能因此便断定——”
“合情合理?”林夙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那赵指挥使可知道,今夜在定远仓外被擒的纵火者中,也有三人是‘因伤退役’的鹰扬卫旧卒?!”
他转身,目光扫过满院黑衣汉子。
“需要本官一个个点名么?需要本官把兵部的退役册子搬来,当场对质么?!
院内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
孙参议脸色煞白。
赵莽额头青筋暴跳。
李百万垂着眼,袖中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林夙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吸了口气,声音重新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冷:
“隆昌号胡万才,指使退役军卒纵火焚仓,意图毁灭罪证;李府私藏军械,蓄养退役军卒为私兵,囚禁、毒杀朝廷命官;布政使司孙参议、都督府赵指挥使,或暗中庇护,或公然插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官、商、军,三方勾结,侵吞漕粮,私贩军械,杀人灭口。”
“此案,本官已掌握人证、物证、口供。”
“今夜,就在此地——”
“本官要以西北漕运巡察使之名,以陛下钦赐金牌为凭——”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面金牌。
金牌在火把映照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将一干涉案人等,全部收押候审!”
话音落,卫戍营兵士齐声应喝,踏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