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独坐灯下,残手抚过那箱账册,低声喃喃:
“北辰将军,你若在天有灵……看看这局棋,是不是比当年更凶险了?”
他吹熄蜡烛,厢房陷入绝对黑暗。
唯剩院外风声呜咽,如万鬼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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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衙二堂,寅时
林夙跪接密旨。黄绫上的朱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凌厉:
“西北案限旬日结,首恶立斩,余犯押京。边市可开,然不得与羌部深勾连。卿当速返,京中有要务相托。”
短短三十余字,却透出三重机锋:
一催结案,是防他深挖;
二允边市,是给甜枣;
三召返京,是收缰绳。
韩青低声:“大人,陛下这是……”
“这是告诉我们,戏唱到高潮,该收锣了。”林夙卷起密旨,眼中无喜无怒,“但台下看客,未必答应。”
他走到窗前,东方已露鱼肚白。
一夜之间,赵佥事吐露北辰秘辛,顾寒声接掌暗刃,皇帝密旨催逼返京。三条线绞成一股,勒在脖颈。
“韩青。”
“在。”
“三件事。”林夙声音沉静如渊,“第一,持我令牌,调鹰扬军一卫,封锁胡万才私仓所在街巷,许进不许出。第二,将赵佥事画押的证词抄送京城都察院、大理寺、刑部,六百里加急。第三……”
他顿了顿:
“备两副棺木,一副刻‘佥事赵某’,一副空着。送往私仓门前。”
韩青愕然:“空棺是?”
“给胡万才预备的。”林夙转身,晨光映亮他半边脸庞,“告诉他,若自尽于此棺中,我可保他全族不诛。若负隅顽抗——”
他微微一笑,笑意寒冽:
“便让他试试,是北辰将军的怨气压得住场,还是我林夙的刀,更快。”
窗外,晨钟轰然撞响。
凉州城在钟声里苏醒,尚不知一场血色清洗,已迫至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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