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衡,你去陈伯那里,把沈砚叫来。我有事交代。”
杜衡领命而去。不多时,沈砚匆匆赶到,脸上还带着宿夜的疲惫。
“沈兄,”林夙道,“你即刻动笔,将我们自江陵以来,沿途所见盐政、土地、矿害诸事,择其要害,写成一份详实的条陈。不必修饰,只需事实,配上简易图注。写完后,用暗语誊抄两份。”
沈砚精神一振:“先生是要……送往京城?”
“一份送京城,给顾寒声。另一份……”林夙顿了顿,“想办法送到岳州,交予通判府苏小姐。她父亲在省中,或能以此为凭,在湖广层面有所动作。”
“晚生明白!”沈砚眼中燃起光亮,这差事正是他最想做的。
“记住,条陈中暂不提及北辰旧案及‘雷火石’,只论民生疾苦与地方弊政。”林夙叮嘱,“有些事,不到时候,不能说。”
“晚生谨记。”
沈砚匆匆离去后,屋里只剩林夙和周铁骨。
周铁骨低声道:“先生,那铁匠铺的老汉……”
“是自己人。”林夙简短道,“也是苦命人。”
他走到床边,从包袱底层取出那柄顾寒声所赠的短剑。剑身冰凉,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今晚赵府的宴席,是试探,也是交锋。
而他手中能用的牌,还太少。
窗外,天色彻底大亮。阳朔县城在白日下展露出它平凡甚至破败的样貌,但林夙知道,这平凡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酉时的宴席,是第一步。
而寡妇渡的船,是下一步。
他收起短剑,对周铁骨道:“走,先去前衙。吴典史该‘点卯’了。”
两人走出廨舍,穿过院子。前衙方向传来稀稀拉拉的鼓声——县衙每日的晨卯,开始了。
林夙步入前堂时,堂下已站了十来个胥吏差役,个个垂手低头,眼神却偷偷瞟向这位新来的县丞。
吴有德站在堂侧,见林夙进来,忙迎上:“林大人,您来了。今日是您头回坐堂,下官已让人将近日积压的公文案卷搬来了,您看……”
堂中案几上,堆了半人高的文书卷宗。
林夙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有劳吴典史。本官初来乍到,诸事不熟,今日便先看看卷宗吧。”
他走到案后坐下,翻开最上面一卷。
堂下胥吏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位林大人,看来也是个识趣的。
只有吴有德,看着林夙低眉阅卷的侧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这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