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只有矿上有,定是内鬼给他的!大人,您府上、矿上,都得彻查!”
“查个屁!”赵文廷一脚踹翻椅子,“现在全阳朔都知道矿场炸了,死了多少人?那些矿工的家属,那些瑶民,很快就会闹起来!还有林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只要还喘气,就是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喘着粗气,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终于停下,眼中闪过狠厉:
“张贴海捕文书。林夙,勾结瑶匪,炸毁官矿,劫掠孩童,意图造反。悬赏五百两,死活不论。”
“那矿场……”
“封山!就说矿洞坍塌,是天灾。死的人,抚恤银加倍,堵住家属的嘴。”赵文廷冷笑,“至于林夙,他最好死在山里。若敢露面……我要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三日后·雾隐圩地道
林夙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
后背的灼伤火辣辣地疼,左腿骨折,额头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上,身下垫着干草。
“先生醒了。”是陈伯的声音。
油灯点亮,映出几张关切的脸:周铁骨、杜衡、沈砚、刀老三,还有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墨铁匠。
“孩子们……安顿好了。”周铁骨低声道,“阿诺在瑶寨,很安全。墨师傅的箭伤取了,骨头没伤着。”
林夙想说话,却咳出一口黑灰。陈伯喂他喝下温水,他才嘶声问:“外……外面如何?”
杜衡脸色凝重:“全城贴了海捕文书,说您勾结瑶匪炸矿造反。赵文廷封了山,正在大肆搜捕。县衙……我们回不去了。”
沈砚补充:“不过矿工家属开始闹了,说赵家草菅人命。瑶寨那边,李土司压不住,好些瑶民要赵家给说法。”
“还有……”杜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今早圩市里有个生面孔塞给我的。没署名。”
林夙接过。信纸粗糙,字迹潦草,只有一行:
“京中剧变,陛下昏迷,崔赵争权。君可伺机。”
落款处,画了朵简笔的、半舒卷的荷叶。
苏晚晴。
林夙握着信纸,久久不语。
油灯昏黄,在地道土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圩市的嘈杂,和更远处——阳朔城方向——官兵搜捕的号令声。
他缓缓坐起身,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冒冷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杜衡。”
“在。”
“联络我们在江陵的人,让钱老吏把赵皓的账册副本,择机散出去。不要一次散完,一点一点放。”
“沈砚。”
“晚生在。”
“你把矿场真相、孩童名册、‘霜’的样本分析,写成揭帖。用最直白的话写,要让识字不多的百姓也能听懂。”
“刀老三。”
“先生吩咐。”
“去瑶寨,找蓝圩老和李土司……不,找那些对赵家不满的瑶民头人。告诉他们,想要讨公道,光闹不行,得有条理地闹。”
他顿了顿,看向周铁骨:
“铁骨,你去趟铁匠铺。把墨师傅这些年攒的东西——图纸、工具、还有那把‘北辰星’——都转移过来。以后,那里是我们的‘军器监’。”
最后,他看向手中那封信。
荷叶轻卷,如含苞待放。
“赵文廷以为他赢了。”林夙轻声说,声音在地道里回荡,“他以为炸了矿、污了我的名、封了山,就能把一切都埋起来。”
他抬起头,油灯火光在眼中跳跃:
“可他埋下的不是秘密,是火药。”
“而我们——”
林夙握紧信纸,一字一顿:
“要点燃它。”
地道外,天光渐亮。
新的一天,阳朔城依然在赵文廷的掌控下。
但地下,火星已溅出。
只等风来。
--------《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