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林夙看向屋里——墨铁匠昏迷不醒,孩子们蜷缩在角落,自己这边能战的不过七八人,还大多带伤。
绝境。
他闭上眼,脑中飞快闪过所有可能:死守木屋?突围?分散逃命?
没有一条是生路。
就在这时,阿诺忽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东西:“大人!这个……这个是我从矿上偷藏的!”
那是一小块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石头。雷火石原矿。
林夙接过石头,忽然想起墨铁匠的话:“雷火粉遇火即爆……”
他猛地转身,看向屋后那片堆着枯枝烂叶的斜坡。
“铁骨,带所有人从后窗走,往密林深处去。刀老三,你熟悉路,带他们去雾隐圩找蓝圩老,就说是我托付的。”
“先生您呢?”
林夙握紧那块石头:“我留下,给他们留点礼物。”
“不行!”周铁骨急道,“要留也是我留!”
“这是命令。”林夙盯着他,“孩子们需要人护着,墨师傅需要人抬着。你走。”
周铁骨还要争辩,山下已传来呼喊声:“在那边!木屋!”
来不及了。
林夙一把将周铁骨推进屋:“走!”
丑时·燎原之火
雷百户一脚踹开木屋破门时,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一摊未干的血迹,和屋后洞开的窗户。
“追!”他厉喝,率先冲向窗口。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口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屋后斜坡上立着个人影。
青衫,负手,站在月光下。
林夙。
雷百户瞳孔骤缩,下意识举弩——
林夙却先动了。他扬手,将那块黑色矿石精准地抛向雷百户脚下。矿石落地,弹起,滚到窗台下堆着的枯叶里。
然后,林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亮。
雷百户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大吼:“退!退出去!”
晚了。
火折子划过弧线,落在枯叶上。
“轰——!!!”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爆炸。黑色的粉末——林夙事先撒在枯叶下的、从竹管里倒出的那点“霜”样本——被火星引燃,瞬间爆开炽烈的白光。
气浪掀翻了半个木屋,雷百户和最近的两个守卫被炸飞出去。火焰腾起三丈高,点燃了整片斜坡的枯木。
林夙在抛出火折子的瞬间已向后扑倒,滚进事先看好的土沟。即便如此,热浪还是灼伤了他的后背。
他挣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追兵慌乱的叫骂。
火势借着山风迅速蔓延,从北坡烧向东麓,逼停了大部分追兵。等雷百户满脸是血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时,林夙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
“找!给我找!”他面目扭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大山沉默,只有烈火噼啪作响。
寅时·雾隐圩深处
蓝圩老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的人,沉默许久。
十二个惊恐的孩子,一个昏迷的独臂铁匠,七八个精疲力尽的汉子。还有周铁骨递上的那半截红头绳——阿桑的信物。
“林大人呢?”他问。
周铁骨垂首:“先生……为我们断后。”
蓝圩老闭上眼,捻着手中念珠。许久,他挥手:“先安顿。孩子送到后寨瑶婆那里,伤员治伤。你——”他看向周铁骨,“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天一亮,赵文廷的人就会来圩市搜。你们得藏起来。”
“藏哪儿?”
蓝圩老睁开眼,目光锐利:“圩市底下,有当年瑶民避兵祸挖的地道网。够藏你们一阵子。”
“那先生……”
“如果林大人还活着,他会找来的。”蓝圩老顿了顿,“如果死了……你们更要活下去,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周铁骨红着眼眶,重重磕头。
卯时·阳朔县衙
赵文廷砸碎了书房里最后一只花瓶。
“跑了?都跑了?!”他揪着雷百户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矿场炸了,霜房毁了,孩子被救走了,林夙不见了——你告诉我,你带着五十个人,都干了什么?!”
雷百户脸上包扎着布条,血渗出来,眼神却凶狠:“林夙用了雷火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