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速平阳朔,就率得胜之师北上勤王,可封国公。若不能……就招安你,用你的兵去填北方的战线。”
林夙笑了。
笑着笑着,眼神冷下来。
“好算计。”他懂了,“打赢了,他赚军功;打不赢,他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横竖他不亏。”
“对。”顾寒声看着北面,“所以这一仗,苏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刘靖舍不得把我们送出去填坑。”
话音未落——
北方天际,传来隐约的轰鸣。
不是雷声。
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闷闷的,像地底深处传来的怒吼。
紧接着,黑松林方向升起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打响了。
黑松林,官道。
赵元虎听见第一声爆炸时,反应极快。
“敌袭!骑兵散开!步兵举盾!”
他麾下的三百轻骑立刻向两侧散开,动作迅捷。步兵方阵也迅速收缩,盾牌竖起,长矛前指——确实训练有素。
但第二波攻击不是从正面来的。
是从头顶。
五千颗掌心雷,从两侧山坡上抛射下来。这些一斤装的小型火药罐被绑在简易的投石索上,扔得更远、更准,专门往盾阵后面的密集人群里落。
一轮抛射,前军的后队就乱了。
“山上有投石机?!”赵元虎瞳孔一缩。
不可能。投石机笨重,不可能悄无声息运上山。那是什么?
没时间细想,第三波攻击来了——这次是大号的轰天雷,五斤装药,被十几个臂力惊人的老兵徒手扔进骑兵队里。
“轰!!!”
三个雷在骑兵队形中炸开。
战马受惊,嘶鸣着乱窜。骑兵控不住马,阵型瞬间崩溃。
“稳住!往官道中央集结!”赵元虎吼着,自己却打马冲向右侧山坡——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伏击。
就在他冲到山坡下时——
“砰!”
一声从未听过的爆响,像是天边炸了个惊雷。
赵元虎只觉得头盔被什么东西狠狠擦过,火星迸溅,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本能地伏在马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东西?!
弓弩?不对,弓弩没有这么大动静!
投石?不对,声音不对!
“砰!砰砰砰!”
又是几声同样的爆响,从山坡上传来。
赵元虎抬眼看去,只见山坡密林中,一道道白烟腾起,接着他身边的亲卫、旗手,接连倒地。有人胸口炸开血洞,有人脑袋直接没了半边。
没有箭矢,没有石块。
只有那可怕的爆响,和倒下的士兵。
“妖、妖术?!”一个老兵尖叫。
赵元虎咬牙:“放箭!朝白烟处放箭!”
弓手们慌乱地朝山坡抛射,但箭矢要么射空,要么被树木挡住。而山坡上,新一轮白烟又起。
“砰!”
一个百夫长应声倒下,额头多了个血洞。
“他们装填怎么这么快?!”副将惊呆了。
赵元虎死死盯着山坡。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白烟腾起的地方,隐约有人影在装填什么东西。动作极快,十息左右,又能开火。
“这不是火药……”赵元虎喃喃,“这是……新兵器。”
他听说过,北方草原上有些部落会用“火筒”,但那东西射程只有二十步,装填要半盏茶,而且经常炸膛。
可眼前这东西,七十步外就能杀人,装填只要十息!
代差。
巨大的、令人绝望的代差。
“吹号!”山坡上传来喝令。
尖锐的牛角号响彻山林。
五千伏兵如猛虎出闸,从两侧山坡冲下。但他们没有乱冲,而是分成一百个五人小队,每个小队像一把小刀,专挑敌阵的薄弱处捅——
盾阵的侧翼、骑兵的马腿、军官的护卫圈……
赵元虎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战术。
这不是普通的伏击,这是精心设计的屠杀。
“后撤!往中军靠拢!”他咬牙下令。
但撤退的路,已经被自己人堵死了。前军想往后跑,中军还在往前挤,后军搞不清状况。一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