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东家”,也要对他另眼相看。
他仿佛已看到,自己执掌的不再是区区一个“四海阁”,而是……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东郭玄瞳孔骤缩!身体近乎本能地向侧方扑倒!
“噗嗤!”
他身后一名黑鳞卫闷哼一声,一支漆黑的弩箭正中心口,余力将他带得倒退两步,仰天栽倒。
“有埋伏!!!”凄厉的示警声响彻山谷。
晚了。
几乎在弩箭破空的同时——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爆鸣,自山谷入口方向猛然炸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碎石泥土如暴雨般倾泻,将刚刚潜入谷中的后队二十余人,连同唯一的退路,一同吞没!
“炮!是火炮!是阳朔军的火炮!”有江湖客惊恐大叫。
东郭玄心头冰寒,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瞬间判断出形势:“别乱!冲进矿洞!挟持人质,据洞死守!”
然而,他的命令刚落——
“惊雷营!放!”
一个冰冷宏亮的声音,自对面山坡炸响。
下一瞬。
“砰——!!!”
不是零星的枪声,而是整齐划一、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铅弹组成的死亡铁幕,在不到百步的距离内,以近乎平射的角度,覆盖了谷中所有暴露的身影!
“呃啊——!”
惨叫声、铅弹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瞬间取代了所有喊叫。
第一轮齐射,谷中站立的身影便倒下一半!
“第二列!放!”
“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毫无间隙。
东郭玄目眦欲裂!他亲眼看到,身边一名以横练功夫着称、曾硬扛刀劈斧砍的黑鳞卫,被三颗铅弹同时击中胸口,那足以抵挡刀剑的肌肉如纸糊般被撕裂,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这是什么火器?!什么战法?!
没有对射,没有冲杀,只有冰冷的、机械的、高效率的屠杀!
“进洞!快进洞!”他嘶吼着,将轻功催到极致,身形如鬼影般向矿洞扑去。只要进去,只要抓住那些匠役……
矿洞口,原本“打盹”的四个明哨,此刻早已掀开伪装的草席,手中端着的,赫然是缩短了枪管的“手铳”!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连成一响的枪声。
冲在最前的四名好手,应声扑倒。
洞口阴影里,苏烬缓缓走出。他未着甲,只穿一件暗青色劲装,手中提着一柄狭长的苗刀,刀锋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寒光。
“东郭先生,”苏烬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家主公,等你多时了。”
东郭玄猛地刹住脚步,看向矿洞深处——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匠役?只有几盏孤灯,映照着冰冷潮湿的岩壁。
中计了!
彻头彻尾的陷阱!
“好……好一个林夙!”东郭玄惨笑,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反手从背后拔出一对通体乌黑的短戟,“想留下老夫?也得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他厉啸一声,身形暴起,双戟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直扑苏烬!戟风凌厉,竟带起刺耳的尖啸,显然浸淫此道数十年,功力已臻化境。
苏烬不退不避,苗刀斜撩。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谷口!火星四溅!
苏烬身形微晃,后退半步,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好力道!”
东郭玄却心中巨震!他这搏命一击,竟被对方硬接而下?这年轻人是什么怪物?!
不等他变招,苏烬的刀光已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刀法诡谲狠辣,全是以命搏命的沙场路数,毫无江湖招式的花哨,却刀刀指向要害,快得不可思议!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交换十余招。戟风刀光将洞口三丈之地笼罩,寻常人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听到密集如雨的金铁撞击声。
谷中的屠杀,已近尾声。
火枪三轮齐射后,惊雷营甲士挺着长枪、雁翎刀,如墙而进,开始清剿残敌。战斗毫无悬念,失去了组织、胆气已丧的对手,在配合严密的军阵面前,如割草般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