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算盘,从柜台后走出来,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然后关门,落闩。
“图在里间。”他低声说,“粮仓的位置我标红了,但最近惊雷府查得严,每处粮仓都有兵守着,你们最好……”
话没说完。
独眼突然出手,一把掐住老头的脖子,拇指按在喉结上。
老头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郑掌柜,”独眼声音很冷,“赵爷让我问你一句话——三年前那批私盐的账,你吞了多少?”
老头脸涨得通红,拼命摇头。
“不说?”独眼手上加力,“那批盐值五千两,账上只记了三千。剩下两千,你说是打点官府用了,可赵爷查过,那年桂林的官府,根本没人收过你的银子。”
老头腿开始抖。
“钱在哪?”独眼问。
“……在、在城南……土地庙……神像底下……”老头从牙缝里挤出话。
独眼松手。老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图。”独眼说。
老头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进里间,从床板下摸出个油布包,递过去。
独眼打开,里面是张羊皮地图,画着桂林街巷,三处粮仓位置用朱砂标红,旁边还有小字注着守军人数、换岗时间。他仔细看了会儿,折好收进怀里。
“钱,赵爷不要了。”他说,“但今晚的事,你要是漏出去半个字……”
“不敢!不敢!”老头连连磕头。
独眼不再看他,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走后半刻钟,药铺屋顶上,一片瓦被轻轻掀开。
陈七探出头,对下面比了个手势。
巷子两旁的阴影里,缓缓站起六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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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三人往第一个粮仓去。
那是城东的老仓,墙高,门厚,但地图上标着“守军十人,三更换岗,有半刻钟空隙”。他们到的时候,果然看见一队兵从仓门出来,往另一方向巡逻去了。
仓门虚掩着。
独眼挥手,两人摸上前,推门——门里黑洞洞的,一股陈米味。
但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独眼突然停下,抽了抽鼻子——空气里除了米味,还有一股极淡的桐油味。粮仓不该有桐油。
“退!”他低喝。
晚了。
门后黑暗中,突然伸出几只手,捂住两人的嘴,刀光一闪,割喉。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下去。
独眼反应极快,转身就跑。但巷口已经站了个人,堵住去路。
是苏烬。
他左手垂着,裹着厚布,右手空袖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盯着独眼。
独眼拔刀。
刀是细刀,刃窄,适合刺。他扑上来,刀尖直刺苏烬心口。
苏烬没躲,左手抬起——袖子里“唰”地窜出铁链,链头铁球砸在刀身上,“铛”一声,刀偏了半尺。同时他身子侧滑,右脚扫向独眼下盘。
独眼跃起避开,落地时刀横扫,削向苏烬脖颈。
苏烬后仰,刀锋擦着喉咙过去,留下一道血线。他左手铁链再甩,这次不是砸刀,是缠手腕——链子像蛇一样绕上独眼右臂,一拉一绞。
独眼闷哼,刀脱手。
但他左手突然从腰后摸出把匕首,捅向苏烬小腹。
苏烬没法退,右手空袖一甩——袖口里滑出截短铁尺,“铛”地架住匕首。两人角力,独眼力气大,匕首一寸寸往前压。
铁尺在抖。
苏烬左手有伤,使不上全力。
就在这时,独眼背后阴影里,突然刺出一把刀。
刀从后心入,前胸出。
独眼身子一僵,低头,看见胸口透出的刀尖,还在滴血。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只能发出“嗬嗬”声。
刀抽回去,他倒下。
陈七从阴影里走出来,甩了甩刀上的血。
“苏头儿,没事吧?”
苏烬抹掉脖子上的血,摇头:“图呢?”
陈七从独眼怀里摸出油布包,递过去。苏烬打开看了眼,折好收起来。
“尸体处理干净。”他说,“药铺那个老头,抓了,分开审。”
“是。”
苏烬转身要走,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