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了眼地上独眼的尸体。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独眼睁着眼,左眼那道疤在死后面容扭曲下,显得格外狰狞。
苏烬看了两息,然后抬脚,把尸体翻了个面,脸朝下。
“埋深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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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书房,寅时。
油灯快烧干了,灯焰跳得厉害。林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还有从独眼身上搜出的其他东西——一包金叶子,几封密信,还有个小瓷瓶,瓶里是黑色的药丸,气味刺鼻。
顾寒声站在一旁汇报:“药铺郑掌柜招了,他是赵皓五年前埋的桩,主要负责传递消息,这次的任务是配合死士取图放火。但他不知道刺杀的事。”
“独眼身上这些药丸是什么?”
“问了随行的影卫,说像是‘提神丸’,江湖人拼命前吃的,能短时间压住疼痛,提升气力,但伤身,吃多了会疯。”
林夙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药丸漆黑,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某种符文。
“赵皓在准备什么。”他低声说,“大量收购硫磺硝石,培养死士,配这种药……不像只是报复。”
“像是……”顾寒声犹豫,“要打大仗。”
林夙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江南,到桂林,再到更远的北方。
许久,他开口:“让苏晚晴再下南洋时,重点打听两件事:一,最近半年,有没有大规模的火药原料从西洋流入中原;二,赵皓在海外,有没有别的产业。”
“是。”
“还有,”林夙看向窗外,天色开始泛青,“龙隐岩那边,墨铁匠的消息该到了。”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匠造司的学徒冲进来,满身灰土,脸上还有灼伤,扑通跪倒:“主公!墨、墨老试爆‘鬼火雷’……出事了!”
林夙站起身:“说清楚。”
“按墨老吩咐,在城外三里荒滩试爆。第一次成了,威力极大,炸出三丈深的坑。但第二次……”学徒声音发颤,“第二次点火后,雷没炸,墨老上前查看,刚走到三丈内,雷……突然炸了。”
“墨老呢?”
“重伤,抬回来了,现在匠造司,何医士在救。跟去的四个匠人,死了两个,残一个,还有一个……找不着全尸。”
堂里死寂。
林夙手指抠进桌沿,指甲劈了,血渗出来。
“带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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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造司后院临时搭起的医棚里,血腥味混着药味,冲得人头晕。
墨铁匠躺在木板上,胸口一片焦黑,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左臂齐肘断了,伤口用布死死扎着,布已经被血浸透。何医士正在清创,镊子夹出碎骨和碎石,扔进铜盆里,叮当作响。
林夙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跟来的顾寒声说:“所有参与‘鬼火雷’研造的人,赏银加倍。死的那两个,抚恤金十倍,孩子进学堂,老人我们养。残的那个,安排轻省活计,一辈子管吃管住。”
“是。”
“还有,”林夙声音很平,“试验继续。”
顾寒声猛地抬头:“主公?!”
“墨老醒了,也会这么说。”林夙看着医棚里那个焦黑的身影,“十个月,我们没有稳妥的路。鬼火雷不稳定,那就试到稳定为止。但下次——用死囚试。”
“……”
“去办。”
顾寒声深深吸了口气,躬身:“……是。”
他退下后,林夙才走进去,走到木板边。
墨铁匠还昏迷着,但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林夙俯身去听。
“……火……蓝的……跑……”
断断续续,不成句。
林夙直起身,对何医士说:“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
何医士点头,手上没停。
林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天已大亮。晨光照在院里的血渍上,红得刺眼。
他抬头,看向墙上那块木板。
十月二十一。
二百九十三天。
又少了三个匠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小刀,在木板上刻下今天的刻痕。
刀尖入木时,他想起独眼尸体上那道疤,想起墨铁匠焦黑的胸口,想起自己咳出的那团黑色絮状物。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