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两,够养十万大军一年。
“他在备战。”林夙说,“但不是对我们。”
“那对谁?”雷震皱眉。
“对朝廷。”林夙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江南,一路向北,停在金陵的位置,“或者说……对那个位置。”
众人凛然。
“赵皓背后有金云纹腰牌的人。”林夙继续说,“宫里有人要借他的手,囤兵积粮,等时机到了——可能是北方战事吃紧,可能是朝中生变,他就能拥兵南下,问鼎那个位置。”
“那我们……”
“我们是挡路的石头。”林夙说,“所以他要先除掉我们。”
墨铁匠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鬼火雷……就是对付他的?”
“对。”林夙转向他,“三百颗雷,我要用一百颗在漓江布防水防,一百颗配给影卫和精锐,剩下的一百颗……存着,等最关键的时候用。”
“什么时候最关键?”
林夙没马上回答。
他看向苏烬:“你手怎么样了?”
苏烬抬起左手,虎口处的溃烂已经结痂,但皮肤皱缩,留下深褐色的疤:“能握弩了。”
“好。”林夙说,“下个月,你带影卫去江南。”
苏烬抬眼。
“不是刺杀赵皓——他身边现在铁桶一样,杀不了。”林夙说,“去烧他的仓库。硫磺、硝石、粮草、军械,找到一处烧一处。不要硬拼,烧完就走,让他知道疼,但抓不住人。”
“明白。”
“苏晚晴。”林夙看向她,“南洋船队再出发时,带两门炮去。遇到赵皓的船,不用请示,直接打沉。我要他的海路,一条都走不通。”
“是。”
“雷震。”林夙最后说,“新兵训练加一倍强度。十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五千人的精兵,能野战,能守城,能听令。”
“是!”
分派完毕,林夙才靠回椅背,脸色在烛光下白得透明。
他歇了口气,又说:“还有件事……从下个月起,所有政务军务,由顾寒声代我决断。小事不必报我,大事……也尽量自己处理。”
堂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主公,”顾寒声声音发紧,“你这是……”
“我累了。”林夙说得很平静,“需要歇一段时间。”
“多久?”
“看情况。”
墨铁匠突然挣扎着坐直:“主公,你的病——”
“病要养。”林夙打断他,“但惊雷府不能停。十个月,一天都不能浪费。我歇着的时候,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像我还在一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如果我醒不过来了,顾寒声接位,雷震掌军,苏晚晴掌财,墨老掌技。赵元启若愿留下,给他个清贵位置,若想走,送他走,别为难。”
这话说得太像遗言。
雷震猛地站起来:“主公!你说什么胡话!何医士不是说静养就能——”
“雷震。”林夙抬眼看他,眼神很静,“坐下。”
雷震僵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但最终还是慢慢坐下,眼眶红了。
“都听明白了?”林夙问。
众人沉默。
“听明白了,就散会。”林夙起身,“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他先走出书房,脚步很稳,但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长得有些佝偻。
众人留在堂里,久久没动。
最后还是顾寒声先开口:“都听见了。从明天起,政务报我,军务报雷震,匠造司报墨老,商路报苏姑娘。苏烬……你出发前,来见我,我有东西给你。”
苏烬点头。
墨铁匠看着门口,看了很久,突然说:“他要不是病得快撑不住了,不会说这些话。”
没人接话。
因为都知道是真的。
---
林夙回到自己房间后,没点灯。
他摸黑走到床边,脱了外袍,躺下。胸口那股刺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像有块石头压在肺上,每呼吸一次都费劲。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房梁。
意识在剧痛与疲惫的间隙漂浮,一些记忆的残片自动浮现,如同褪色的画卷。那是这具身体原主“苏砚”与他自己(现代灵魂)的经历,早已在惊雷与烽烟中熔铸难分。
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