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走过去。
她的鹿皮靴踩在浸满海水的甲板上,发出嘎吱声。她在管事面前三步停下,抬起短铳,枪口抵住对方额头。
“混天王办事。”她说,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得见,“只要货,不要命。但谁要多说一句废话——”
她扣动扳机。
砰!
铳声在海雾里显得沉闷。子弹擦着管事的耳朵飞过去,打碎了身后舱门的铜锁。
管事腿一软,瘫坐在甲板上,裤裆湿了一片。
“搜。”苏晚晴收回短铳,“所有货舱,搬空。人捆起来,扔回他们自己的救生舢板。”
水手们哄然应诺。
搬运持续了一个时辰。三艘福船的货舱里,整整齐齐码着樟木箱,箱子上贴着封条——“松江赵记”“硫磺”“净重二百斤”。撬开几箱验货,黄色结晶在火把下泛着光泽,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真是硫磺。
而且是最上等的“倭硫”,杂质少,燃速快,是造火药的上品。
“大小姐。”老海狼凑过来,压低声音,“不对劲。”
“怎么?”
“这三艘船,护卫太弱了。”老海狼用刀尖挑起一具尸体——是个普通水手,粗布衣服,手里握的刀是市面最便宜的铁刀,“赵皓运这么重要的货,就派这点人?连个像样的护卫头子都没有。”
苏晚晴心头一凛。
她快步走到那个瘫软的管事面前,蹲下:“你们船队,就这三条船?”
管事哆嗦着点头。
“护航的呢?战船呢?”
“没……没有护航。老爷说……说这段海路安全,海寇都让水师剿干净了……”
“放屁。”苏晚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赵皓不是傻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下,苏晚晴看见了——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猛地起身:“所有人,撤!货不要了,回船!”
但已经晚了。
浓雾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海寇的螺号,也不是商船的汽笛——是那种铜铸的长号,声音浑厚、绵长,穿透雾气,在海面上回荡。
水师号角。
“东北方向!有船!”了望手的声音变了调,“好多……至少十艘!是战船!”
雾被风吹散了一角。
苏晚晴看见了。
黑压压的船影,像一群从深海里浮起的巨鲸。尖削的船艏,三层桨窗,甲板上竖着密密麻麻的弩炮——那是标准的大雍水师战船,而且是主力战船“楼船”级别。
船帆上,绣着金色的“雍”字。
但旗杆顶上,还飘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
金线螭龙纹。
赵家的旗。
“中计了。”老海狼啐了一口,“这三艘硫磺船是饵。赵皓用水师扮护航,藏在雾里等我们上钩。”
苏晚晴盯着那支正在逼近的船队。
十艘楼船,对五艘改装商船。
绝境。
但她忽然笑了。
不是绝望的笑,是那种豁出去的、带着狠劲的笑。
“升旗。”她说。
“升……升什么旗?”
“惊雷旗。”苏晚晴转身,走向舰桥,“黑底金雷纹的那面。升到主桅最高处。”
水手们愣住了。
“大小姐,那是……”
“让赵皓看清楚。”苏晚晴站在舰桥边缘,海风吹乱她的长发,她眼睛里烧着两团火,“劫他船的,不是什么混天王余孽。”
“是惊雷府,苏晚晴。”
黑旗升起来了。
在浓雾与晨光交织的海面上,那面旗像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金线绣的雷纹在风里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来。
水师船队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对方敢亮明身份。
更没想到,亮出的是“惊雷府”的旗。
苏晚晴抽出第二把短铳,装弹,上膛,动作稳得像在自家后院喝茶。
“舵手。”
“在。”
“转向,对准领头的楼船。”她抬手指向那艘最大的、挂着将旗的战船,“桨轮舱还能冲多快?”
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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