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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见的,是惊雷府现在的兵。”林夙说,“但我看见的,是三个月后的兵——虎贲营会扩到三千,人人配鬼火喷;镇南营会淘汰三成,留下的人才有资格穿那身好甲;老营……”他看向那三百个挺直的身影,“老营会改个名字,叫‘破阵营’。因为我要他们做的,不是守城,是破阵,是冲到最前面,把敌人的阵型撕开第一道口子。”
台下有老兵哭了。
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上的疤往下淌。
“第二样。”林夙伸出第二根手指,“是新粮。”
南城门方向传来车轮的轰隆声。
一百辆大车,排成长龙驶入城内。车上装的全是麻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车队在点将台前绕行一圈,然后分成五路,驶向城内的五个粮仓。
“这是苏晚晴从南洋运回的第一批粮,三千石。”林夙说,“从今天起,桂林城所有粮店,米价不得超过每斗五十文。敢涨价者,没收全部存粮,店主下狱。”
人群爆发出欢呼。
五十文一斗,是平常年景的平价,更是战乱年间想都不敢想的低价。
“这三千石只是开始。”林夙等欢呼声稍歇,继续说,“下个月还有五千石,再下个月一万石。我要让岭南的百姓记住一件事——跟着惊雷府,饿不死。”
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实在。
三
“第三样。”林夙伸出第三根手指,“是新规矩。”
顾寒声走上台,展开一卷文书。
“《惊雷府新政细则》,今日起颁布。”顾寒声的声音比林夙更冷,但字字清晰,“第一条:农户田赋,按实收三成缴纳,取消一切附加捐税。第二条:商户营业税,按每月流水百抽五,过往不究。第三条:军户免赋,战死者家属,由府库供养至幼子成年或老人终老。第四条……”
他一口气念了二十条。
每一条都简单,都实在,都没有“若违此令该当如何”的威胁。但台下的百姓都明白——惊雷府说的话,从来都算数。
念到最后一条时,顾寒声顿了顿:“第二十条:凡举报官吏贪腐,查实者,赏银五十两,并可顶替被革职者之位。”
这条一出,台下炸了。
五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三年。还能当官?
“安静。”林夙只说了两个字。
全场瞬间静下来。
“这三样东西——新军、新粮、新规矩,就是我要给你们看的。”林夙说,“也是给所有盯着桂林的人看的。你们可以继续传谣,说我快死了,说惊雷府要垮了。没关系。”
他走下点将台,重新骑上马。
马在原地转了一圈,林夙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些老营兵身上。
“因为谣言杀不死人。”他说,“能杀人的,是城外的真刀真枪,是肚子里的真饥真饿,是心里的真怨真恨。而这三样——”他指向校场上的军队、城中的粮车、顾寒声手里的文书,“专杀这三种东西。”
说完,他调转马头,向将军府方向缓行。
走了三步,又停下。
“对了,还有件事。”林夙回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三天后午时,菜市口,斩韩猛。罪名是勾结外敌,刺杀同袍未遂。想看的人,记得早点去占位置。”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热情上。
人群呆住了。
韩猛?那个跟着林夙从阳朔血战出来的老将?真要斩?
林夙没再解释,骑马走了。
顾寒声留在台上,等主上走远了,才补充了一句:“处斩当日,同时公布韩猛罪证,及所有涉案人员的处置结果。惊雷府法度——有功必赏,有罪必诛,不问亲疏。”
台下一片死寂。
直到这时,很多人才真正明白:那个病恹恹的林先生,温和只是表象。骨子里,他比谁都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四
未时,永州来的使者吴先生被“请”到了将军府偏厅。
厅里只有顾寒声一个人,正在泡茶。
“吴使者,坐。”顾寒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尝尝新到的武夷岩茶,陈公应该也好这一口。”
吴使者惴惴不安地坐下,接过茶杯,手有点抖。他今早也在城下,亲眼看见了林夙亮相的全过程。那根本不像个将死之人,倒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顾大人……”吴使者试探着问,“林先生的身体……”
“好了七八分。”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