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没穿海商常穿的短打,而是一身深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像个女将军。她走到堂前挂起一幅海图——上面画着从桂林到南海的航线。
“船队首航归来,带回三千石粮米、五百斤香料、两百匹南洋棉布。按市价折算,净利一千二百两。”苏晚晴的声音干脆利落,“但这不是重点。”
她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位置:“这里是琼州海峡外的‘珊瑚礁’,当地土人称‘鬼见愁’。我们船队经过时,遭遇了三艘不明船只跟踪。对方船小但快,熟悉水文,若不是我们船上装了新改的‘人力桨轮’,差点被追上。”
“看清是谁了吗?”雷震问。
“没追上,但捞到了一面掉进水里的旗。”苏晚晴从怀里掏出一面湿漉漉的三角旗,摊在桌上。旗是黑底,绣着一条白蜈蚣。
堂内几个老水手出身的将领脸色变了。
“是‘百足帮’。”一个镇南营的统领低声说,“珠江口一带的水匪,专劫商船。但他们通常只在近海活动,跑到琼州海峡……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苏晚晴说,“我派人查了,百足帮三个月前换了当家。新当家姓莫,外号‘入云龙’,原是江南赵家的水军教头。”
话说到这儿,所有人都明白了。
赵皓的手,已经伸到海上了。
“所以,我提议三件事。”苏晚晴看向林夙,“第一,组建惊雷府水军,不需要大船,但要快船,配人力桨轮和轻型鬼火雷。第二,在琼州设补给点,掌控南海航道。第三……”
她顿了顿:“请主上准我‘清海’。”
“清海”二字一出,堂内静了。
所谓清海,就是剿匪,但不止剿匪——是要把整片海域的控制权打下来。
“需要多少人、多少船、多少钱?”林夙问。
“初步估算:快船二十艘,水手五百人,鬼火雷两百枚,饷银和补给……每月至少一千两。”苏晚晴说,“若主上准,三个月内,我可让珠江口至琼州的海域,再无赵家旗帜。”
林夙没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末座一个人。
“陈平,你来说说。”
一直沉默的陈平站起身。他今天穿着普通的文书吏服饰,但腰杆挺得很直。
“晚晴姐的提议,我赞成。”陈平说,“但我补充一点:水军不能只为了打仗,更要为了商贸。我建议分三队——一队战船,负责清剿;二队商船,负责运输;三队侦察船,绘制详细海图水文资料。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整理的前朝《海疆志》残卷,里面记录了南海十三处可做补给点的岛屿,其中七处有淡水。若我们抢先占据,进可控制航道,退可为海上据点。”
苏晚晴眼睛一亮:“这册子能借我抄一份吗?”
“本就是为水军准备的。”陈平递过去。
林夙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陈平,从今日起,你调任水军,任苏晚晴副手,主管文书、补给、情报。另外,永州陈公提了联姻之事,我替你回绝了——说你志在四海,不愿早定家室。可有意见?”
陈平躬身:“谢主上。正合我意。”
“好。”林夙终于拍板,“水军筹建,准。按苏晚晴的方案,但预算压到每月八百两。陈平,你负责管账,每一文钱花在哪儿,都要有明细。”
“是!”
四
会议从辰时开到午时。
散会后,林夙留下顾寒声、雷震、苏烬三人。
“有三件暗事要办。”林夙说,“第一,苏烬,你派两个得力的人,暗中保护陈平。他不是武将,但将来作用可能比一个营还大。”
苏烬点头:“明白。我会安排‘灰隼’和‘夜枭’轮流跟着。”
“第二,雷震,破阵营整训完成后,挑三十个最精锐的,单独组一队,叫‘渡江先遣队’。我要他们能在长江里游三个来回不带喘气的。”
雷震咧嘴:“这事我在行。阳朔出来的老兄弟,一半都是水边长大的。”
“第三,”林夙看向顾寒声,“永州陈望那边,答应联姻,但人选按我说的——周翎。另外,你亲自去一趟永州,和陈望签正式盟约。条件可以放宽些,但必须加上一条:战时,漓江水道军船优先通行。”
顾寒声记下:“主上,还有一事。今早收到江南密报,韩猛已经取得赵皓初步信任,被派去监管火器仿制工坊。但他发现,赵皓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硝石来源。”
林夙眉头微皱:“哪里来的?”
“云南。”顾寒声说,“大理段氏。赵皓用江南丝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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