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换大理的硝石和铜矿。这条线我们之前没摸到。”
大理段氏,西南边陲的土司,名义上归附朝廷,实则自治。如果赵皓打通了这条线,他的火器产能可能比预估的更大。
“让韩猛查清楚。”林夙说,“交易路线、交接地点、运输方式。必要时……可以断掉这条线。”
“怎么断?”
林夙笑了笑:“大理段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现任土司段正明,有个弟弟叫段正淳,据说对兄长不满已久。你说,如果我们支持弟弟,哥哥会怎么样?”
顾寒声懂了:“内乱,就顾不上卖硝石了。”
“这事让苏烬办。”林夙看向黑衣影卫,“派两个会说西南土话的人去大理,不要带惊雷府的痕迹,扮成中原商人。先接触,再挑拨,最后……如果需要,帮那位弟弟一把。”
苏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明白。三个月内,大理硝石出不了云南。”
五
午后,林夙难得有片刻闲暇。
他走到将军府后院,那里新开了一小片菜地,是何医士非要弄的,说“种菜养性,有益病体”。地里种着些青菜萝卜,长势不错。
林夙蹲下身,拔掉一根杂草。
手指沾了泥土,湿润的,带着初冬的凉意。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被贬前,家里也有这么一片菜地。母亲说,自己种的菜吃起来香。
那时他十岁,觉得母亲说的不对——菜就是菜,有什么香不香的。
现在懂了。
自己挣来的东西,才真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顾寒声。
“主上,陈平在外面,说想单独见您。”
“让他进来。”
陈平走进后院,看见林夙蹲在菜地边,愣了愣。他想象中的林夙,应该是在看地图、批文书,或者……咳血。而不是像个老农一样拔草。
“坐。”林夙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找我有事?”
陈平坐下,犹豫了一下:“主上,我父亲……永州陈望,真的是真心合作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陈平说,“他是在观望,在看惊雷府和朝廷谁能赢。联姻也好,开放水道也好,都是两边下注。如果我们显出一丝败相,他会第一时间倒向朝廷。”
林夙笑了:“你看得很清楚。那你为什么还选择留下?”
“因为……”陈平看着那片菜地,“因为我父亲那一套,我已经看够了。永州陈氏,一百年来都在‘观望’,都在‘下注’,结果呢?还是偏安一隅的地方豪强。而您……”他抬起头,“您要的不是下注,是开新局。”
“开新局可能会死。”
“但下注永远赢不了大的。”陈平说得很认真,“我读史书,所有开国君主,没有一个是靠‘观望’得天下的。他们都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押上全部身家,赌一把。”
林夙擦掉手上的泥,站起身:“所以你押我?”
“是。”陈平也站起来,“而且我想参与得更多。晚晴姐的水军,我懂文书,懂补给,但我还想懂打仗。您能不能……让我也上船?”
林夙看着他,看了很久。
“可以。”他说,“但你要从最底层做起。水手、桨手、了望,每个位置干满十天。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没吐,还没怕,还没后悔,我就让你带一条船。”
陈平眼睛亮了:“谢主上!”
“别急着谢。”林夙淡淡道,“海上会死人,而且死得很难看。飓风来了,船翻了,一船人喂鱼,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
“那去吧。明天一早,去码头报到。”
陈平躬身退下,脚步轻快。
林夙看着他背影,轻声说:“顾寒声,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一直站在廊下的顾寒声走过来:“最多一个月。公子哥儿,没吃过真正的苦。”
“我赌他能撑下来。”林夙说,“因为他是真想要那片海。”
六
傍晚,桂林码头。
苏晚晴正在指挥工匠改造一艘旧船。船是缴获的六府联军战船,体型适中,她让人拆掉了多余的装饰,加装了十二对人力桨轮——左右各六,需要二十四名桨手同时发力。
陈平背着个小包袱走过来。
“晚晴姐,主上让我来报到。”
苏晚晴回头看他一眼,笑了:“还真来了?行,先把包袱放下,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