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墙上,士兵们拉弓搭箭,对准他。他没有停。走到城门前,伸手拍了拍门板,“砰、砰、砰”,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得很远。
城门从里面打开了。不是士兵开的,是公子田训。他站在城门洞中间,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张纸。演凌看着他,愣了一下。公子田训走出城门,站在演凌面前,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演凌毒计祸苍生,千里中原夜不明。河南州郡皆成险,湖州巷陌尽危城。昔时喧闹今萧索,满眼烽烟只自惊。安得壮士挽天意,重还四海乐升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演凌的脸变了。不是红了,是白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愤怒。他不是文人,但他听得懂这首诗在骂他。“毒计祸苍生”——他什么时候祸苍生了?他抓了几个人,伤了几个人,但他没有想祸害苍生。“千里中原夜不明”——中原的夜不明关他什么事?“河南州郡皆成险,湖州巷陌尽危城”——他把河南州郡变成险地了?把湖州巷陌变成危城了?他一个人,有这么大本事?
公子田训念完了,把纸折好,揣进怀里,看着演凌。“你听得懂吗?”
演凌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哪里坏了?哪里这么夸张了?我抓人,是为了换钱。我没有想祸害苍生。我连苍生是谁都不知道。”
公子田训说:“你抓了三十八个百姓,伤了五十七个士兵。他们不是苍生?他们的家人不是苍生?你的手上有血,你脚下的雪地里有他们的眼泪。你还说没有祸害苍生?”
演凌的拳头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你胡说!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抓了他们,没有杀!”
公子田训说:“没杀,但比杀了更残忍。他们被关在黑暗的地窖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他们的家人在南桂城哭着等他们回去。你做过这种事,你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演凌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他蹲过南桂城的大牢,被关过小黑屋,知道那种黑暗和孤独有多煎熬。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认输。
运费业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城墙上,趴在墙垛上往下喊:“演凌!你放了林香!放了那三十八个百姓!不然我们天天骂你!骂到你受不了为止!”
演凌仰头看着他:“你骂。我不怕。”
运费业说:“你不怕?你上次被高姜骂的时候,手都在抖!”
演凌的脸抽搐了一下:“高姜的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