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的男人。
那根细丝还没有断裂,但已经接近了它的极限,正在缓慢地向前延伸着。
风还在吹着,那根旧线还在向前延伸着,还没有被完全覆盖。
天还没有全亮,夜还没有完全过去,它还在向前延伸着,等待着下一道力落上去,然后重新调整它的方向。
那道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还在沿着城墙根缓慢地移动着,还没有被完全覆盖,还在等待。
公元九年七月十五日,未时正,南桂城头。
日头稍偏西了一些,光线从云层底部斜切下来,沿着城墙砖面和垛口边缘缓慢地滑行,把城头上那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积雪覆盖的砖石上,像几笔干枯的墨痕,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了,正在被冷空气缓慢地削薄。
那层灰白色的光仍然没有温度,落在城墙铁刺栅栏的尖端和箭杆残骸上时,仍然泛着冷铁般的旧白。
气温停留在了零下五十八度,但风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了。
风停之后,空气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厚墙,压着所有暴露在外的表面,也压着那些正在缓慢恢复的呼吸声和低语声——每一次开口都像是要从那堵厚墙上凿开一道细缝,然后把自己要说的话塞进去。
那诡异的静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被压低的议论声打破。
葡萄氏·林香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指节处的皮肤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细口,在冷空气中呈现出暗褐色的质地。
她的目光在田训和远处的演凌之间来回扫视着,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到了几乎被风声盖住的程度:“你看田公子这气色……怕是耗尽了心力。
还有那演凌,昨日还那般张狂,今日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难见。
依我看,许是这数日对峙,口舌之争比刀兵更耗神,两人竟是活活骂累了,骂到力竭方休。”
“骂累了?”
赵柳抱着刀,倚在垛口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鄙夷。
她的目光在田训苍白的脸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演凌也就罢了,本就是个疯子,行事难测。
可田公子……他平日里最是讲究‘度’,怎的今日也这般不知节制?
我看,未必只是骂累,许是昨夜那番‘各安其位’的模糊话术后,他一人独守,心力交瘁,又不敢示弱,才强撑到如今。”
她瞥了一眼远处雪堆里的人影,“至于那刺客,重伤加极寒,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昏睡过去,倒也在情理之中。”
葡萄氏·寒春裹紧了棉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城外那道已经与雪堆融为一体的身影。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他……他们会不会……就这样冻死啊?”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耀华兴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林香身侧,她手里摩挲着那枚拾来的玉扳指。
那枚扳指的玉面上还残留着田训指尖的余温——已经被冷空气完全带走了。
她的目光沉静,像一层正在缓慢加厚的旧膜,正在覆盖她眼底那些已经被磨损过的旧痕:“田公子脉象虽弱,但尚平稳,一时三刻应无性命之忧。
倒是那演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