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每隔百年会接受一批新进弟子,无人知晓是何人来收徒,亦无人知晓是何种方式来进山。
纵然肖尧有拜师学艺的念头,他也没有这个机会和资质。上一次的新弟子登昆仑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他此生怎么也等不到了。
“偷夜萤蛊。”岑乐瑾坚定地说道。
“不可以。”肖尧拒绝地更加坚定。
岑乐瑾没有想过肖尧师兄会这么果断就说“不”,她原想着凭着九莲妖卖个惨他会同意。
“二师兄,我去偷夜萤蛊是为了报复南歌。你看啊,他这么个没心没肺不知好歹的纨绔子弟,又是给我下毒,又是关我禁闭,我是不是得给他一个教训?”
岑乐瑾开始了三寸不烂之舌的诡辩论。
“是这么个逻辑,那和夜萤蛊有什么关系?”
“他之所以把我关禁闭下毒呢,就是我没答应去偷夜萤蛊。所以,这个叫夜萤蛊的东西一定是他最看重的,那么我偷走,然后毁了它,是不是极好?”
岑乐瑾说着说着就抱紧了肖尧的大腿,炯炯有神的双目扑闪扑闪地望着他。
好像是那么回事,可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肖尧已经成功被岑乐瑾洗脑了:南歌对她下毒是为了夜萤蛊,她去毁夜萤蛊算作报仇的确可行。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个什么坎儿了。
“这事,容我们回谷好好制定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可好?毕竟秋水庄那么大,以你我二人之力,是不可能成功寻得夜萤蛊的。”肖尧抱着侥幸的心理劝岑乐瑾先回绵山谷再做打算。
他知晓她一旦下了决心,纵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回头。一腔热血勇往直前的精神固然可嘉,只是不计后果的横冲直撞就是真的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了。
“二师兄,我看你那个包袱里是爷爷让你交于我的东西吧。既然爷爷都允许我继续待在外面了,你又为什么拉我回去!”
岑乐瑾这辩论能力,无师自通,令肖尧百口难言。
“小瑾,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肖尧自知再多的废话也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好。”岑乐瑾爽快地答应了。
“你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一个人硬撑着。如有必要,就将这玉佩交给秋水庄青龙堂的严凛堂主。”肖尧一边说着话一边就从怀里掏出一枚汉白玉玉佩。
这玉佩,有点眼熟。
岑乐瑾记得几日前好像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
——臭流氓腰间的那块。
——是被她打碎的那块。
——莫非和他定了什么……娃娃亲?
岑乐瑾以前听过孝子如果刚出生被定亲的话,大多会以玉佩或是如意为信物交换,等到他们成年后男子需手持信物来提亲迎娶。
她突然变得不安起来:要是真的是娃娃亲,那也太惨了吧。还没见过的“郎君”,见面就要杀了她,确切来说已经给她下了****。这样冷漠无情的男子,好看是好看,用蛇蝎心肠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小瑾,怎么了?”
肖尧看岑乐瑾接过那玉佩就失了神,伫立在原地好长时间,眼珠子都没离开过那玉佩。
“没……没什么。二师兄,这玉佩,是我娘亲的吗?”岑乐瑾被他一句话叫回了神志,她才想起要问问玉佩的来历,究竟是不是娃娃亲,这一点她很在意。
“不知道。谷主吩咐过,一旦你有危险,将这玉佩交由秋水庄青龙堂堂主严凛可保你平安。”
肖尧老实交代自己知道的全部。
“我若遇到危险,不是二师兄你会来救我吗?”岑乐瑾一直都知道在身边保护她的是肖尧。
“小瑾,欲毁夜萤蛊,需入秋水庄;一入秋水庄,我便再也不能护你了。”肖尧略带伤感地说道。
“这又是什么逻辑?我不懂,从绵山谷到这里,一直都是你在护着我,怎么秋水庄就不能护了。”
肖尧看着眼前这个锱铢必较的岑乐瑾,不愿她知道太多的上一辈恩怨,只能奋力握紧拳头,闭上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要说原因,无非是谷主同江湖决裂的那日立下重誓:绵山谷人永不涉足江湖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