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干粮是炒面和牛肉干混在一起压成的饼,硬得能砸死人。
但这东西顶饿。
啃一块能撑大半天。
陈宴也在啃。
高炅递过来一只羊皮水囊。
“柱国。”
陈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从喉咙滑进胃里,带走了口腔里的干涩。
“距离王庭还有多远?”
张文谦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三天就能到王庭外围。”
陈宴把水囊还给高炅。
“三天。”
他抬头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白色。
“够了。”
休整了半个时辰。
天色已经大亮。
陈宴下令继续前进。
大军重新上马。
这次不用再裹蹄了。
白天行军,该快就得快。
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千匹战马一起跑起来,那动静像闷雷在地底下滚。
顾屿辞的先锋营跑在最前面。
他骑着马,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地平线。
草原上的地形很平坦,一眼能看出去十几里。
但就是这种一望无际的平坦,最容易藏人。
一个缓坡后面,可能就埋伏着上百个敌人。
顾屿辞不敢大意。
他每隔半里就派出两个斥候,骑着快马往前探路。
斥候跑出一里外,停下来观察四周,确认没有敌情,才挥手示意后面的大军跟上。
就这么走走停停。
一直走到正午。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
陈宴下令停下来吃午饭。
午饭还是干粮。
士兵们坐在草地上,三五成群地啃着饼。
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咸肉,切成薄片,就着饼吃。
陈宴坐在一块石头上。
高炅蹲在他旁边。
“柱国,柔然那边有动静没?”
高炅问。
陈宴摇头。
“没有。”
他咬了一口饼,嚼得很慢。
“缊纥提现在应该还躺在榻上养伤。”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老狗伤得不轻。”
“不轻。”
陈宴把饼咽下去。
“乞伏骨临死前那一刀,差点把他的肩膀卸下来。”
他顿了顿。
“伤口溃烂了,流脓,发烧,半个月了还没好。”
高炅嘿了一声。
“那正好,咱们赶在他养好伤之前,直接把他的老窝端了。”
陈宴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柔然王庭的方向。
***
同一时刻。
柔然王庭。
金帐内。
火盆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
火光映在帐壁上,把那些挂着的兽皮照得像活的一样。
缊纥提半躺在榻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
右肩的伤口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但白布已经被黑红色的脓血浸透了。
一股腐臭味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熏得帐内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巫医跪在榻边,正在给缊纥提换药。
白布被一层层揭开。
露出下面溃烂的伤口。
伤口有巴掌大,边缘泛着黑色,中间全是脓血。
巫医用一块干净的布蘸了酒,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缊纥提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轻点。”
他咬着牙说。
巫医的手抖了一下。
“是,大汗。”
擦完之后,巫医从旁边的陶罐里挖出一团黑乎乎的药膏,抹在伤口上。
药膏一碰到伤口,缊纥提就倒吸一口气。
那股灼烧感像火烧一样。
但他忍住了,没有叫出来。
巫医把药膏抹匀,重新用干净的白布把伤口包好。
“大汗,这伤口得好好养,不能动,更不能再受风寒。”
巫医战战兢兢地说。
缊纥提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巫医收拾好东西,倒退着走出了金帐。
缊纥提躺在榻上,睁开眼睛盯着帐顶。
帐顶上挂着一盏铜灯,火苗在风里晃着。
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在想什么事。
这时,帐门被掀开了。
一个柔然将领快步走进来。
“大汗。”
将领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