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有情报。”
缊纥提转过头。
“说。”
“大周那边,最近有很多商队从夏州往北走。”
将领小心翼翼地说。
“斥候发现,这些商队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缊纥提皱起眉头。
“商队?”
“是的,大汗。”
将领点头。
“都是些牵着牛羊,赶着马车的难民。看着像是去互市的。”
“互市。”
缊纥提冷笑一声。
“陈宴那条狗,现在连难民都养不起了,还敢做生意?”
将领不敢接话。
缊纥提挣扎着坐起来。
伤口又开始渗血了,他疼得脸都扭曲了。
“传令下去,让南边的各营加强警戒。”
将领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
缊纥提突然又叫住他。
“等等。”
将领停下脚步。
缊纥提盯着他。
“你觉得,大周会不会趁本汗养伤的时候打过来?”
将领愣了一下。
“这……大周刚吞下三万多难民,粮食都不够吃,应该不敢动兵吧?”
“应该?”
缊纥提的声音拔高了。
“你给本汗说应该?”
将领吓得脸色发白。
“属下该死。”
缊纥提冷哼一声。
“大周那些软脚羊,只会守城。”
他往榻上一靠。
“他们那点兵力,敢深入草原就是找死。”
“本汗打了一辈子仗,还能看不出来?”
“陈宴现在缺粮,缺钱,缺兵,他拿什么打?”
“就算他想打,也得先喂饱城里那三万多张嘴。”
缊纥提越说越激动。
“本汗躺在这里养伤,他不敢动。”
“等本汗养好了伤,把各部的兵力调回来,第一个就收拾他。”
将领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
“大汗说得对。”
“大周的人就是一群废物。”
缊纥提满意地点点头。
“下去吧。”
将领退了出去。
金帐里又只剩下缊纥提一个人。
他重新躺回榻上。
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陈宴,你再等等。”
“等本汗养好了伤,就去夏州找你算账。”
***
金帐外。
刚才那个将领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的营地,叹了口气。
“大汗这伤,怕是养不好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亲卫压低声音说。
“别乱说话。”
将领摇摇头。
“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金帐。
火光从帐内透出来,把帐壁照得通红。
将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
***
与此同时。
王庭外围,一座小型营地里。
一个柔然百夫长正带着手下巡视。
营地里驻扎着三百人,都是王庭的外围守军。
百夫长叫拔都。
三十出头的年纪,是柔然军中的老人了。
他这次负责的区域是王庭南面三十里外的一片草场。
任务很简单,就是盯着南边,防止有敌人摸上来。
拔都觉得这任务很轻松。
大周那边,最近的城池是夏州,距离这里将近两百里。
就算大周想打过来,也得先翻过好几道山梁,趟过好几条河。
而且大周的人从来不敢深入草原。
他们只会守在城墙后面,像乌龟一样缩着。
拔都想到这里,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都打起精神来。”
他朝手下喊了一嗓子。
“别让南边的斥候看到你们这副懒样子。”
手下的士兵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拔都走到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坐下。
火堆里烧着牛粪和干草,冒着一股臭烘烘的烟。
拔都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肉,咬了一口。
肉干硬得能硌掉牙,但他嚼得很香。
旁边坐着的一个士兵凑过来。
“百夫长,听说大汗的伤还没好?”
拔都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