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向石横,两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清脆,却字字认真:
“谢谢你替我拦下这些根源兽。我要去找他。我的力量算不上强大,或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我会拼尽所能。哪怕,是和他一起经历失败——”
“甚至,死亡。”
“嘿……”
石横重新挡在她与兽潮之间,宽厚的背影像一堵墙:“去吧。那次元裂缝马上就要合上了,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嗯!”
丰恋重重点头,两道身影纵身掠出,追着众人的尾迹,没入裂隙。
而更多的人,没能进去。
有的被根源兽死死缠住,脱身不得;有的被敌族一把拽住,同归于尽般拖入战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次元黑痕一寸寸收拢、闭合,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次元裂隙彻底闭合前的那一刹那。
一缕媚色神光,自虚空最深处悄然游出。
妖异、缱绻,如美人眼波,又似毒蛇吐信。
它没有惊动任何一道神识,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就那样悄无声息地,顺着裂隙最后一丝缝隙,滑了进去。
仿佛错觉般从未存在。
.......
风暴乱流刮骨而过,眼前却骤然一空。
云澈四下望去。
脚下,是一块块悬浮于无尽黑暗中的破碎古陆。
头顶,天穹低垂,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混沌般的灰黑雾气缓缓流转。一股亘古、苍茫、古老到近乎实质的气息,自这片天地最深处沉沉压来,连他的神识,都为之凝滞。
千万里死寂,不闻一声兽吼,不见一缕人烟。
“这里,就是真界的核心区域么?”
云澈轻声喃道,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
便在此时——
他左手腕,猛地传来一阵灼烫!
袖口之下,那枚沉寂了多年、由魂忝残魂亲手烙下的虚无印记,骤然亮起,绽放出一团团玄奥莫测的灵芒,一明一灭,宛如心跳。
嗡——!!
仿佛是回应这声召唤。
遥远的天穹之下,一点同样的亮光,骤然亮起!
那光起初只有萤火大小,转瞬便在低垂的天幕上晕染开来,幽玄、深邃,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与他腕间的印记遥遥共鸣。
同一时刻——
嗷……
低沉、压抑的兽吼,自这片核心区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方圆千万里之内,一头头体型庞大到遮蔽古陆的根源兽,齐齐抬起头颅。无数双猩红或苍冷的眼睛,齐刷刷望向真界深处那片浩淼苍穹,望向那一缕幽光。
万兽,朝宗。
那不是觊觎,更像是朝拜,是畏惧,是对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至高之物,低下头颅。
云澈的眼神,在这一瞬变得无比炙热。
他体内那另一份虚无法则,第一次不受控制般自行运转,如游子闻乡、百川赴海,沿着经脉雀跃流转,对那遥远的光团似乎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
“魂忝的虚无传承……”
云澈低声开口,嘴角一点点勾勒,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情绪。
“终于,找到你了。”
没有丝毫犹豫,云澈抬手,便要撕裂空间、破空而至。
然而——
指尖划过,那片虚空只是微微荡开一圈涟漪,竟纹丝不动。
“嗯?”
云澈脸色微变,一指点出,神识探入虚空,却如陷泥沼。
“空间法则……在这里,竟然无法动用?”
这片真界核心,竟被某种至高伟力彻底锁死了空间,不允许任何存在以空间之术穿行。
但也仅仅是刹那,他便压下了这一丝意外。
“既然如此——”
灰雾,自身畔无声弥漫。
那是另一份借助周围环境,衍化出的隐匿之雾。所过之处,他的气息、身形、生机尽数淡去,仿佛被这片天地生生抹去。
雾起,人空。
下一瞬,云澈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淡淡残影,贴着一块块破碎古陆,朝天穹之下那缕亮光,狂奔而去!!
但同一时刻——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次元裂隙之下,一道气息狂暴到极点的身影狂射而出,重重砸落在古陆之上,直震得整片破碎大陆都为之一颤。
圣祖亲卫,郯坛。
他肩头血洞尚在淌血,黑袍之下杀机沸腾,几乎在落地的刹那,磅礴神识便如潮水铺开,死死锁向云澈先前所立的方位。
可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天穹下那团玄妙亮光的瞬间——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却骤然死死凝滞。
“这是……”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