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身影紧随其后,破开次元风暴,先后重重落地。
有异族,亦有祖灵,神色各异,气息交错。
阎琼、蚩渊、骨阡陌……
商阙、宴临、三尘……
以及数日前,被云澈从异族手中救下的碎空、丰恋等人。
他们落地的第一刻,便和郯坛的反应一样,神识铺展开来,试图四下搜寻云澈的踪迹。
可刹那间——
“那是……?!”
有人无意间抬头,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仰望。
只见那低垂的、亘古死寂的天穹之下,此刻正静静悬浮着一团玄妙亮光。
说它是光,它却并不耀眼——
它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漩涡,色泽幽玄到了极致,连光线、连神识、连周遭流淌的天地法则,一旦靠近,都无声无息地消融、归于虚无。
它高悬天幕,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伴随着一个旧世界的寂灭,与一个新世界的初生。
万兽伏地,万法归寂。
“那莫不是……”
阎琼浑身剧震,像是骤然想起了某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记载中的名字,那张阴恻的脸“唰”地惨白,失声惊呼——
“祖灵魂忝的本源传承?!”
“魂忝?!”
“哪个魂忝?!”
“曾经造成我祖灵一代浩劫的罪人——魂忝!”
“她不是早已灰飞烟灭、形神俱灭了么?!”
“灰飞烟灭……”
碎空喉头滚动,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她竟在此地,留下了传承!!”
“怪不得……怪不得这一次异族如此疯狂,连圣祖亲卫都不惜自降位格、以身犯险!”
一名祖灵如梦初醒,喃喃自语,继而双目通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们搞什么圣器、什么次元通道,费尽周折、撕开兽潮封锁——归根结底,图的,都是这一份禁忌之力的传承!!”
“传闻……传闻这禁忌的虚无之法则,乃万法尽头、诸道之墓。”
另一名祖灵的声音,因极致的贪婪与敬畏而扭曲:
“但虚无传承,除非其原主人亲手留下完整传承,否则几乎不可能被强夺,更不可能被旁人继承!”
“然而现在——就在这里——竟有一份完整的虚无传承!”
“只要得到完整的虚无法则,修行路上,便再无瓶颈桎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
“只要时间足够,哪怕只是吞食最寻常的根源之息,也能一路登高,最终——成圣!!”
“成圣”二字,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整片死寂的天地,骤然沸腾,呼吸粗重。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理智、阵营、盟约,还有那个本该被当场擒拿的云澈,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哈哈哈哈——”
一名二转后期的异族,再也按捺不住眼底的疯狂,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朝天穹扑去,状若癫狂。
“这虚无传承,归我了!归我了,哈哈哈哈!”
然而,他尚未触及光团百丈——
轰!!!
数十道神力、术法、神链、枪芒,几乎不分先后地自他身后轰然砸落!
“你也配?!”
那名异族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漫天攻击中被生生绞成一团血雾,肉身当场崩毁,神魂也遭重创,一缕残魂哀嚎着坠落古陆。
向他动手的,有方才还并肩而立的同族,也有对面的祖灵。
“杂碎。”
郯坛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死死盯着那团光,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荼芯大人以命运之法锁定的,竟是这东西。”
“此一界之内,竟同时存在着两份虚无……”他喃喃着,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等等!!”
“那小子人呢?!”
“从方才进入此地开始,为何就再没见过他的踪影!”
磅礴神识,骤然铺天盖地般张开,扫过每一块古陆、每一道气息。
下一刻,他的目光,狰狞地定格在某一处。
——那里,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与周遭混沌融为一体的气息,正借着灰雾遮掩,悄无声息地朝天穹下那团光,飞速靠近。
“狡猾的小子!!”
郯坛目眦欲裂,再无半分犹豫,神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晦暗天光,直扑那缕灰雾!
“给我——死!!”
“主人!”逆劫的声音骤然在识海中响起。
“既然被发现了——”
云澈眸光一冷,再不遮掩,周身灰雾“哗”地散开,露出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