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
“暂时还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总觉得,今夜气息有些不对。”悔珏眉头微蹙,“圣主那边,太过安静了。”
“以往月圆,他早早就会催动魔功,冲击结界。今夜却风平浪静,太过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太后心头一沉,“他会不会在憋什么坏招?”
悔珏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好说。”
“圣主伤势未愈,按理说不会贸然强攻。但他手段阴毒,未必只有正面冲击一途。”
“太后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尤其是皇后与龙嗣。”
柳太后点点头,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结界全力运转,宫人内侍轮值值守,一有异动,即刻禀报。”
“是。”
殿外宫人连忙领命而去。
柳太后立在镜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眉头紧锁。
希望,是她多想了。
可她不知道,这份不安,并非杞人忧天。
子时一到,便是最阴毒的杀招。
……
子时,月至中天。
月华如水,洒遍长春宫。
寝殿之中,柔雪芝已然安睡,呼吸平稳,手还轻轻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殿外结界灵光流转,层层守护,安稳静谧。
谁也没察觉到,一缕极细极阴、无形无质的诡异黑气,不知从何处渗透进来,如同最细微的尘埃,顺着窗缝,顺着地缝,悄无声息地钻入寝殿。
不是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这便是血翼圣主凝练三日的子母咒。
不与结界正面碰撞,专找缝隙,阴毒至极。
咒力细微,如同最不起眼的尘埃,顺着结界的缝隙,一点点渗了进去。
守在殿外的宫人、暗卫,毫无察觉。
就连守在铜镜里的悔珏,一时间都没捕捉到。
咒力太细,太散,太隐蔽了。
如同融入空气,无影无形。
直至这缕咒力,缓缓飘到柔雪芝榻前,顺着她的呼吸,悄然往口鼻中钻去。
就在这时——
嗡!
柔雪芝小腹之中,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龙气。
龙胎自带的天道庇护,本能地发动,抵御邪祟入侵。
咒力被龙气一挡,微微一顿。
可这子母咒,本就是专门针对未出世胎儿的阴毒咒法,最擅钻龙气的空子。
金色龙气只是本能护主,不够凝练,也不够主动。
那缕咒力如同有灵性一般,绕开龙气锋芒,顺着缝隙,一点点往里渗。
慢慢的,一点点缠上了小小的胎体。
寝殿之中,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睡梦中的柔雪芝,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嘴里呢喃了一声:
“陛下……”
像是梦到了不安的场景。
可她睡得沉,并未醒来。
外殿,铜镜之前。
悔珏忽然浑身一震,虚影剧烈晃动。
“不对!”
她低喝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有咒力!是子母咒!”
柳太后心头巨震,脸色瞬间惨白:“什么?!”
“在皇后寝殿!是冲着龙嗣去的!”悔珏急声道,“快!太后快加持结界,护住皇后!”
柳太后浑身一颤,二话不说,快步就往内殿冲。
身后铜镜灵光暴涨,悔珏全力催动镜灵之力,循着咒力来源,全力压制。
可子母咒早已渗入寝殿,缠上了胎气。
柳太后冲入寝殿,一眼便看到榻上柔雪芝眉头紧锁,面色隐隐发青,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雪芝!雪芝!”
柳太后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只觉入手冰凉。
她想也不想,催动全身凤仪之气,顺着掌心渡入柔雪芝体内,同时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之上,用自身太后诰命之气,护住龙胎。
“醒醒!雪芝,醒醒!”
柔雪芝悠悠转醒,还有些茫然:“母后……怎么了?”
“别说话,凝神静气,护住孩儿。”柳太后沉声道。
柔雪芝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也本能地照做,凝神护住小腹。
可那股阴寒的咒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在胎气之上,不断侵蚀着龙嗣的生机。
她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抽走腹中孩儿的生气。
“母后……我冷……”柔雪芝声音发颤,脸色越来越白。
“别怕,有哀家在。”柳太后咬牙,全力催动气息,“悔珏!怎么样了?能不能化解?”
铜镜之中,悔珏虚影晃动得厉害,声音都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