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点点头,幽黑的瞳孔闪现一抹喜色,飞快得瞟了几眼跪在地上的匈奴大叔和孩子。
“你们快点起来吧。何必行此大礼呢。”我清清嗓子,状似热情的说道,须臾之间,我已然清楚仆多多的用意,毕竟在这匈奴的地头上,阿诺兰这个身份比较吃香,若是再加上恩情做辅料,这些人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套取消息更是易如反掌。但是这是不是不大厚道呢。
小男孩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乖巧的伸出手去扶住他阿爸。可能是跪的时间稍长,那中年汉字脸上有些苍白,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幸好小男孩适时的用身体堪堪顶住。哈斯孟和见我望着他,不好意思红了老脸。干笑着说道:“人老了,让居次见笑了。”
“没有呢。只不过看这小弟弟很是可爱,才忍不住多瞧上几眼。”我微笑着说道,这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呢。从细节中就可以看出来,这孩子很孝顺,很细心。瞧着瞧着就觉得眼熟起来。到底是哪里见过呢。
“呵呵……阿爸,我就说阿诺兰居次大人是很好的人呢,不仅救了阿黄,还救了我们一家子。可惜阿黄现在是圣物,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没能带上它……”小男孩露出纯真的笑容,说到阿黄时候,脸上浮现一抹失望的表情,浅浅的红晕漾在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真切。
阿黄,小男孩,哈斯孟和,圣物……熟悉的片段一个个在脑海中聚集,连接起一个完整的画面。记忆逐渐回笼,思维也逐渐明晰起来。可是哈斯孟和一家不是属于浑邪王的部落,难道我和仆多多误打误撞进了浑邪王的属地。
想到这里,心不由得开始一点点沉了下来,越来越纷乱,我试探道:“逃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处不是浑邪王的属地吗?”
哈斯孟和脸上出现一丝古怪的神情,顿了半晌突然双腿一弯直接下跪,颤声道:“居次恕罪,居次饶命……”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速速禀报……”怎么反应如此之大,我隐隐之间感到有些不对。气氛突然一窒,心弦为之紧绷起来。
“哈斯孟和该死,不该临阵脱逃……可是那些汉兵从天而降,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汉兵就像魔鬼一般冲了过来见人就杀……连王子殿下也被迫西逃。顾念到我家婆娘还有家里的幼子,不得不携家带口潜逃……”
我细细听着,注意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当哈斯孟和提到从天而降的汉兵,我的心蓦地一紧,铺天盖地的喜悦奔涌而来,终于终于有霍去病的消息了,他没有失踪,虽然跟长安方面断了消息,却还在四处征战。他正推着历史的车轮前进……我飞快的瞟了仆多多一眼,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眉间的愁绪如云开雾散般不见了阴霾,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明媚如春日的骄阳。
“阿诺兰居次……请不要怪罪我阿爸……求求你!”小男孩童稚噙着热泪,哭着说道。好像我是拿着寒光闪闪的大刀横在他阿爸脖子上的刽子手一般。我无奈的翻翻白眼,双手一摊,爬起来身来,可能是躺的太久了,脚步投些虚浮,双手用力,托起这一大一小。
我虽然心中无比喜悦,但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浑邪王的女儿阿诺兰呢,我沉声问道:“哈斯孟和,放心,我不会怪罪你的。说说看,你们到底是何日遇见汉兵,战况如何?现在他们往哪边去了……”
“居次!
他们不是人,是地狱来的魔鬼……都是魔鬼,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哈斯孟和瞳孔剧烈的收缩,里面满满的都是恐惧,好像一想到那些灵魂都不得不跟着战栗。
他摸了摸额头,甩了一把冷汗后,继续说道:“那日从傍晚一直厮杀到清晨,草原上的泥土都被鲜血染红,哈斯孟和因为挂念妻儿,钻进尸堆一直装死,勇士们掩护王子往西逃去,那些汉兵也随之追击。
哈斯孟和这才捡了一条小命。
幸好帐子较为偏僻,离战场较远,这才带着妻儿逃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