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体内有结石宝贝，被他们强行抓来，要剖开取牛黄狗宝，扰闹地方不得清净。”

    妙哉觉得荒诞不经：连花石纲都征到家畜头上，真是祸害不浅。

    于是气愤道：“地方怎能任凭他们胡作非为，难道不怕王法么？”

    老汉指着守卫的恶汉冷笑道：“王法？花石纲到处，朱勔的话便是王法，朱勔之下，你看到的这些猎鹰走狗便是王法！这大宋天下都是六贼之天下，哪里还容许老百姓讲王法？”

    只见为头一个六尺身材二十五六岁的汉子带着几个军汉过来巡视。喝令大汉们驱散百姓，只见他金黄眼圈，满脸横肉，对百姓动辄拳打脚踢，非常的残忍刻毒。

    从周围人的议论中，妙哉了解到：来的金眼圈大汉名叫施恩，本是孟州牢城营管营，捉着营里有八九十个拚命囚徒，在孟州道快活林开着一个酒肉店，平日叫那些亡命囚徒收取快活林百十户酒店妓院赌坊的保护费，就连过路的妓女到快活林，也要先去参见施恩，然后才准许妓女开工。

    半年前结交了朱勔的本家兄弟朱大昌，与朱大昌结为兄弟，因为看上临清码头商船往来繁密，施恩便出谋划策，巧立名目征收花石纲，过往商家无不倾家荡产。

    后来施恩又说什么石头太大不好运送，不如征收牲畜结石，一来小巧容易搬运，二来结石可以药用价格奇高，实在是发财致富的好门路。

    朱大昌听罢欣然接受，便打出为皇太后征收牛黄马宝的旗号，派出军汉四下搜掠，看见肥壮的牲畜也强行抢来，充作花石纲。邻近州县都受其荼毒，百姓怨声载道。

    有诗单表施恩妙处：黄金眼视钱如命，铁胳膊杀人如草。尝施小恩小惠拉拢，惯会教唆恶狗咬羊，杀人不见血，好汉是施恩。

    只听施恩大骂那些吵闹的百姓：“打不死的贼配军，老子能看上你家的牲畜是荣幸，鬼哭神嚎做什么？”

    妙哉怒火升腾，走到栅栏外站定。栅栏门口便是个屠宰场，摆着七八个肉案，几十条面上刺字的军汉将牛马按倒在栅栏内宰杀，先在牲畜腹腔寻找“宝贝”，然后把所有肉开剥干净在门口叫卖，价格低廉，因此过来抢购的人很多。

    一时间牛马惨呼声不绝于耳，叫买叫卖之声震天，地上牲畜血流遍地，畜肉堆成山，苍蝇漫天飞，腥味刺鼻。

    几个恶汉正与在抢夺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死死拽住牛尾不放。施恩二话不说，上去一刀将老牛劈做两短，老牛五脏流在地上，仍然挣扎不止，美目中泪水涟涟。

    军汉们七手八脚从老牛腹腔里搜出个拳头大的结石，立刻欢声如雷，施恩兴高采烈地喊道：“这头牛的肉便宜卖了，每斤只要十文钱。”

    老汉老泪纵横：“天杀的，这牛可是老汉的命根子，你却卖了青菜价。”

    妙哉眼中喷火，待要上前教训那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