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政走到那架简陋的雪橇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似乎早该出现的场景――可怜的母子二人相拥而亡,雪花渐渐盖上他们的身体。
他默默的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点悲哀,但更多的是解脱,是这对可怜母子的解脱,也是自己作为队伍首领的解脱。
他叹了口气,走上几步想看看他们的遗体,顺便为他们祈祷几句,就像草原上的牧人那样,为死者祈求长生天的保佑。没有萨满,那这就是一位首领该做的事情。
女人走的很平静,很安详。想起她这么多天来的所作所为,自己都不禁暗自赞叹。一位坚韧的女性,若不是在该死的乱世,她早就应该在家温柔的相夫教子了,而不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拼死求活。有她的这副样子,只要男人不懒不笨,秋家的兴旺不是一件难事……可惜了!老天爷就不会让人好好过下去。
……
真像自己的妻子啊!她走的那天也是这么温柔的笑着,然后握着自己的手,溘然而去。
他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女人的额头,帮她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他收回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女人没有死,脸上的皮肤还有温度。很明显,她只是昏睡了过去,而后被冻的有点发僵。所幸问题不大,只要带回营地让那些娘们帮忙搓一下身体,再灌上一碗下姜煮烂的肉汤就可以救活过来,实在不行还可以再灌点酒。在草原上生活多年,对这些救命的法子早就烂熟于心了。可是……
要救吗?
那些救命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队伍还在逃难,这些东西金贵的不行,自己都是交给几个本家堂兄弟随身保管的,还给他们每个人配了战刀。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代过了,谁要是不开眼想偷想抢这些东西的,直接拿刀砍,不解释。现在要拿出一大份来救这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划得来吗?其他人特别是本家的李姓人,要是再遇到事儿,拿什么去救?
就算一咬牙救了,再然后呢?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醒了以后肯定会跑去找她的死儿子,要是找不到估计会真的疯掉,再找回队伍也是个祸害。但若是找不回队伍死在外面……那现在还救她作甚?
想到这里,李政把心肠硬了下来,他本就是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要不然也不会抢到首领的位子。
话说队伍里其他几个大姓的当家男人,为什么都差不多战死了个干净,却只有他们李家的兄弟能活下大半?
做事只凭脑子一热的人是活不久的。
对这些蹊跷的事情和李氏在路途中不断做出的小手段,其他姓的人其实渐渐心里都有数了,但是面对必须抱团才能活下去的情势,大家都只能沉默不言,对李政也越来越顺从了。
一段长途跋涉,造就一个真正的首领,每每想到这里李政都会暗自得意。
秋家的女人已经死了,就算眼前的这具身体还有热量,还有呼气,她也死了。
为了队伍能顺利迁徙,为了李氏能在西方之地生根发达,开枝散叶,一个不相干的弱女子……必须死。
他冷着脸,俯身为毫无知觉的女人轻轻解开衣领。蓦然,内扣被解开,毛皮的衣领顿时在风中翻动飞舞起来,女人雪白的胸脯露了出来,白的让人耀眼。
李政默默的看着,心里没有一点淫亵的念头,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敬的母亲,自己所做的,只是让她在去黄泉的路上走的更快一点。
寒风入怀,女人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但是没有醒过来――这样的情况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李政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放下了,他一边暗自祷告,一边退后两步准备转身回去。
“秋崔氏,一路好走,别怪我,早点到那边和秋大哥团聚吧,还有你的儿子小天……嗯?小天!?”
李政蓦然停下脚步,惊恐的看着雪橇上的那个孩子,那孩子竟然没有死,反而醒了过来,正在睁着眼睛看他。
那是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瞪着他,四目相对,灼烧的他心里发虚,他感觉自己就算面对突奴人的马刀也没这么惊慌失措过。老天!我刚才竟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试图冻杀一个弱女子?那却是他的母亲。
这一刻李政甚至慌乱的想重新帮那女人扎好衣服。但是随即他笑了,先是苦涩,后是释然,没有任何试图挽救的动作,只是看着那孩子的眼睛摇摇头。
这可怜的孩子醒了,真不如不醒,看他的样子连转头都困难的要死,身体更是不能动弹。这种情况他见过,草原上有人从马上掉下来,脑袋受伤后就是这样,只能睁眼吃东西,身体一动都不能动,废人一个。家里若是穷的,过不了两个月就能无声无息的死掉,旁人连问都不会问,这就是生活的真相。
自己刚才面对一个废人,竟然还心神动摇?想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