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或是一个时辰,甚至一个世纪。秋天在静谧的雪原中沉入了空灵,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饥饿,忘却了身边的母亲……
古有东方僧侣苦修数载,终在菩提树下冥思七昼夜顿悟成佛;亦有西方修行者勇猛精进,修至极点,于虚空中七日开辟无上境界,从此号称唯一神。
而现在的秋天,却在生死虚无之间体味命运,体味生命最深切的意义。
空灵,摒弃外在的知觉,是大智慧的发端;
虚无,斩断内心的思维,是大修行的起始。
时间停止,自我消失……
这不是死亡,也许只是一次灵魂旅程,它让经历的人触摸到神的领域,从此与众不同。
在后来的日子里,秋天时常怀念这段神秘的时间,因为,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意义重大。
“啊!啊!啊……”荒凉的雪原中,一个形状怪异的雪堆突然裂开,雪花纷飞,一个人影从里面坐了起来,兴奋的手舞足蹈,狂叫乱喊。
秋天刚刚从虚无中清醒了过来,迷迷蒙蒙中感到身体的奇异变化,他尝试了几次,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这也许是从虚无空间里旅行归来所得到的奖励吧,多日来已丧失的对身体的控制力竟然发生了报复性反弹?
他感觉到全身充满了力量,而且是那种从内到外,无比清晰的力量。对外,他可以任意控制全身的每一块肌肉,甚至可以细致到每一根肌肉纤维。对内,他可以“听”到身体内每根血管奔涌血液的声音,如果愿意,他甚至能控制指甲和头发的生长细胞……他竟然到达了后世人体生命科学中的神秘领域,脑域及神经系统深度控制?
老天!这神奇的能力竟然还能外延?他闭着眼睛,细细感受满身雪花互相融化重新凝结的过程;感受十丈之外,地下那两只雪兔的呼吸声;感受一阵阵忽大忽小的寒风吹拂雪原所奏出的风之交响曲;感受身边母亲轻微的心跳和细细的呼吸声……娘耶!这还在雪里冻着呢!
于是他霍然坐起,在一阵兴奋的发泄之后,很遗憾的失去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了。但是很好!至少比之前不能动弹要好,好的很!
所幸大雪已经停了。秋天快手快脚的把两人身上,车上的雪都扫了下去,然后把母亲胸口的雪水擦拭干净,然后把她的衣服重新裹紧。
母亲的情况很不妙,需要尽快进行急救,否则很容易冻僵而死或者躯体残废。但是雪橇上没有帐篷之类的东西,太简陋了,没有保暖的地方,不断吹过的寒风会迅速带走人体的热量,持续两个小时以上就会发生危险的,而他们娘俩已经在雪地中静躺了好几个小时了。
而且更危险的是,冰凉的太阳已经开始渐渐偏西,临近夜晚时如果没有人群的聚集,没有房屋和帐篷的阻拦,雪原上那些饿红眼的野兽可不管你是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类,拿你填肚子才是天经地义。
怎么办?
秋天紧紧抱着母亲,一边用那个男人留下的酒壶给她嘴里灌酒,一边拼命的想着办法。他只是一个千年后的宅男,哪里遇见过这么多生死之间的曲折磨难,此刻他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了浆糊。
秋天把壶里的酒灌了一大半给母亲喂下,她的脸色明显泛出一点红润了。可是这样不行啊,酒精只能激发身体的血液快速循环,可是如果没有温暖的房屋和丰富的营养补充体能,酒精这东西只会让冻僵的人死的更快。
他在雪橇上,自己和母亲的身上,都找不到一点食物。叹了一口气,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艰难的给母亲穿上,自己的衣服明显比母亲身上的厚实许多,想到这里他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难道真的要在荒凉的雪原上,和刚刚相依为命不到一天的母亲抱着一起死去?
不!我不信!我不信老天这样对我!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这肯定摊上大事了,可是现在大事还没做,你不能让我死啊!
突然,秋天看着地上厚厚的雪呆住了,然后他仰天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贼老天,你跟我开了个玩笑,这就是游戏的第一题,对不对?”他对着天空大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极远。
秋天跳下雪橇,把母亲放在上面安放好,然后拉着雪橇大步向西边那片小树林走去。此时,他的眼神发亮,心中充满了斗志。
树林,是雪原上资源最丰富,也是野兽最集中的地方。秋天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建起一座……雪屋?
是的,就是雪屋,秋天在一个小时前从千年后的记忆里翻出的极地爱斯基摩人生存宝典――用冰雪在零下的野外修建冰雪之屋,阻挡雪原上无处不在的寒风,再燃上一堆火,可以让雪屋的内部温度变得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