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刚才还准备继续替王令叫阵的程勋,动作忽然停了。
萧允礼也没说话,就连张英脸上的嚣张都明显收了两分。
王令却根本没注意,“骆师兄?”
他咧嘴一笑,“谁啊?你们钦华书院要找人压场,也不用提前报名字吧?”
“来呗!我倒想看看他长几只眼——”
他话还没说完,后腰忽然让人拽了一下。
王令回头,程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你拽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
王令狐疑地看他一眼,又转回去,“别说一个骆师兄,就是——”
他衣袖又被扯了一下,这次是萧允礼。
王令眉头都皱起来了,“你们有病啊?”
萧允礼抬头望天。
“没事。”
王令刚想继续,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方才自己一开口,后面这群孙子恨不得每句话都接一句“我兄弟是解元”。
现在呢?一个个站得比上课还老实。
王令慢慢转头,“不是。你们刚才不都挺能喊么?怎么突然哑巴了?”
几个人没说话。
最后还是张英挪过来一点,压低声音,“王兄,他说的这个骆文山……你真不知道?”
王令莫名其妙,“我该知道?”
张英表情更古怪了,“就京城骆家那个骆文山!”
“哪个骆家?”
“……”
张英沉默了一下,索性说得更直白,“就是当年跟你大哥放在一起说的那个。”
王令脸上的笑瞬间停了。
“跟谁?我大哥?”
“嗯。”
王令终于转过身,连刚才那个青衫书生都顾不上了。
“凭什么?”
张英:“……”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王兄,你先别急,我不是说他比你哥强。”
“那你说齐名干什么?”王令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在他心里,大哥那是什么人?十九岁会元。病了三年回来重新下场,照样拿状元,就连算计人都能咳两声顺便把坑挖好。
怎么现在不知道哪里突然蹦出来个人,张口便说跟大哥齐名?王令第一反应并不是怕,而是不服!
张英赶紧解释,“也不能说真齐名,你哥毕竟比他大几岁,当时也一直压他一头。”
王令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这还差不多。”
张英嘴角再次抽了抽。
旁边那名钦华书院学子,神情也开始变得古怪。
他刚才还以为王令听见骆文山会紧张,结果这九尺壮汉在意的居然是——凭什么跟我哥齐名?
张英此刻却已经凑到王令旁边,小声继续说道:“这骆文山确实不是一般人。”
“骆家本来就是京城数得着的簪缨门第,他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长大,咱们以前参加宴席其实还碰见过,只不过你那时候……”
张英停了一下。
王令眯起眼,“我那时候怎么?”
“……忙着吃。”
“滚!”
张英干咳一声,继续道:“反正门第这块,人家不比咱们几个差。”
“才学呢?”
“也很硬!当年你哥文章刚在京城出名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几岁,可没过多久,京中几家书院便已经开始把他往你哥旁边放了。经义、策论、史学,几乎没什么明显短板!”
王令眉头越皱越紧。
张英却越说越来劲,“而且这小子长得还好。”
王令扭头看他,“这跟读书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可你不是问他凭什么跟你哥放一起说么?那不得说全了?”
旁边程勋立刻点头,“这个我也听过,当年京城那些贵女私下还有句话来着……说年轻一辈里,看完王家大郎,再等等骆家公子长大!”
萧允礼一拍大腿,“对!我也听过!还有人说…… 王家大郎是芝兰玉树,清贵如谪仙。骆家那位剑眉星目,冷峻若霜雪。反正两个人往那儿一站,都属于能让姑娘多看两眼,回家嫌弃自家兄长三天的那种。 ”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反正意思就一个——都长得不像咱们这种普通货色!”
程勋脸一黑,“你说你自己就算了,为什么把我们也一起骂进去?”
萧允礼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
“……”
不过此刻对面钦华书院那名青衫书生的脸色开始不对了,他是来替书院下帖子的。怎么听着听着,反倒觉得这群纨绔比自己还了解骆师兄年轻时候的八卦?
张英却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还有人说,骆公子要是再年长几岁,未必就比王家大郎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