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
几个人身体同时一僵。
王令转头,顾文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明伦堂门口,手里正拿着刚刚送来的交流帖,他显然已经听了有一会儿。
“老师。”
顾文礼没搭理他,目光先从张英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刚才不是还挺威风么?一口一个我兄弟是解元。”
“怎么,人家报了个名字,你们便全哑巴了?”
程勋干笑两声,“司业,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程勋张了张嘴,没敢说。
顾文礼也懒得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交流帖,忽然笑了。
王令后背莫名一凉,每次这老头这样笑,都没好事。
果然,下一刻顾文礼便淡淡道:“钦华书院这次来帖,本就是想让两边监生交流借读一阵,老夫原本还在考虑派谁过去,现在怕是不用想了。”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王令等人,“你们几个便都去!”
张英几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不过,下一刻,程勋眼睛猛地亮了。
“借读?!那是不是不用在这边做每日课业了?”
顾文礼嘴角猛地抽了抽,但强忍着脸上还是面无表情,“自然按钦华书院的规矩来!”
张英听到这话,也已经快压不住笑了,钦华书院的规矩再狠,还能狠过顾司业?
萧允礼反应最快,当场拱手。
“学生愿去!”
周昭紧随其后。
“学生也愿意!”
程勋差点当场喊一句司业英明,甚至连张英都满脸感动,苦日子终于看到头了!
只有王令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看看几个兴奋得快要收拾包袱的王八蛋,又看看顾文礼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文礼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想到刚才张英口中的骆文山,他很快又把这点怀疑压了下去。
去就去,他还真想见见。
而顾文礼看着王令明显已经被勾起来的那股劲,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一旦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便容易偷懒。
戒尺能管一天,总不能天天抽。
至于骆文山到底能不能压王令一头,顾文礼其实也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能让王令听见“跟你大哥当年放在一起说”便立刻坐不住的人,整个京城也没几个。这就够了。
至于张英几个一起送过去……反正钦华书院地方大,多塞几块烂泥,累不着他们。
等几个人欢天喜地跑去研究钦华书院附近哪家酒楼好吃以后,顾文礼才慢慢收回目光,嘴角也浮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
傍晚,王令回到府里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往大哥书房走。
最近王珪越来越忙,刚入翰林时还只是每日校几册旧档,如今手里的差事却越来越多,经常天黑以后才回来。
陆贞如嘴上不说,可这几日吃饭时已经抱怨过两次,说翰林院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旧档,恨不得把王珪一个人当三个人使。
今日在门房处得知大哥难得回来得早,他便准备去问问到底怎么了,顺便也打听打听骆文山的事情。
王令推门进去时,王珪正坐在案后写东西,一身从六品官服还没换下,旁边已经堆了七八册卷宗。
“大哥。”
王令刚喊一声,王珪手里的笔便忽然停了。
下一刻,他抬起眼,神色平静地看着弟弟。
“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吏部左侍郎陆家?”
王令脚步瞬间停住,他盯着大哥看了两息,脸色也变了。
陆家的事情他还真没详细跟王珪说。一是这几日大哥本来便忙。二来王珪之前也明确说过,往后一些事情让他自己处理,不必事事回家问。
王令原本以为陆家送完赔礼、送了库房,这事至少明面上已经翻篇。
现在大哥突然问起……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陆家把手伸到王珪身上了。
“陆家那个老王八蛋针对你了?!”
王珪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大哥,他怎么你了?”
“王令!”
王珪声音不重,可王令一听见大哥连名带姓,刚才还恨不得立刻出去找人的架势,瞬间老实了大半。
而王珪看着他那副随时准备抄家伙替兄出头的样子,额角都隐隐有些发胀,“我还没说陆家把我怎么了,你倒先准备去把人家门拆了?”
王令干咳一声,“我这不是先做个准备么。”
“准备个屁。”王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先说,你究竟怎么招惹陆家的?”
王令这才重新坐下。
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他干脆从国子监饭堂和陆子铭打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