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朝皇帝王莽,的确也看到了这颗星。
当然,不单单是王莽,整个长安城里,公卿百官,吏士百姓,都在这一晚看到了这颗星。
尤其是众百姓,似乎对这颗星更有兴致;大家或者在自家的庭院里,或者干脆跑到街上,纷纷指着东南夜空里的那颗星喊:“快看啊,扫把星,扫把星出来了,扫把星出来了!”
尤其没见过孛星的年轻人,更是瞪着惊奇的两眼向那颗星看着喊:“扫把星原来是这个样子呀,果然跟把大扫帚似的,又是这样的明亮!”
惊喊一阵后,便是这一簇那一片的低低议论声:“哎哟,这么准啊,前队的刘氏刚刚造反,扫把星就出来了。”
或者说:“刘家人都造反一个多月了,这颗星才出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晚啥?
不就才一个多月嘛,出来的正是时候。”
有的说:“不知道皇主在宫里看到了没有。
他要看到了,不知道是个啥心情。”
“那还用说?
肯定吓得胆战心惊,两腿哆嗦。”
“嗯,这颗孛星的出现,没准就是改天换地的预兆——你们看这颗星,头朝东南尾朝西北,尾巴正冲着咱常安这边,这就是‘孛尾扫宫’,对皇家不利;王莽要看到这颗星是这么个走向,还不吓得尿一裤子啊?”
“啊?
‘孛尾扫宫’?
还有这么个说法?
那王莽这回真的要完蛋了?”
“肯定要完蛋的。
刘家人一起来,估计全天下的人都要响应,他王莽这回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哎,各位,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说这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咱们多少年的闾里邻居了,平日无冤无仇的,谁还能告发去?”
“嗯,只要别让官家人听去了就行。”
就在众百姓在街上这一堆儿那一伙儿地悄悄议论时,未央宫里的王莽也正站在承明殿前仰脸观看这颗星。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观看,身旁除了俩近侍,还有他的三个股肱大臣——王邑王秀与崔发。王邑是他最倚重的心腹,王秀崔发则深谙星历谶记,所以他把这仨人召到宫里一块观看。
毫无疑问,王莽对这颗星即厌恶又害怕——当傍黑时分他第一眼看到这颗星时,的确吓得他浑身一颤:“啊?果然出来这颗星了?!”但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显得并不是十分惊慌;因为早在二十多天前,他就已得知前队的废刘举起了造反黑旗,他的惊慌与忐忑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二十天前,王邑面带惊色地进宫向他报说:“陛下,果然不出您的所料,前队的废刘已经举起了皂纛贼旗,悍然举兵造反了。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们竟与绿林残贼王匡王凤部相勾结,另有平林贼陈牧、廖湛等也加入其中,数股强贼合在一起,共同作乱前队。
目今他们已连下新野、湖阳、棘阳等城,已经肆虐前队半个多月了!”
王莽不禁吓得手脚哆嗦:“啊?
他们果然闹起来了?
还和绿林残贼相勾结?
可、可是怎么半个多月才报来了消息?
这是甄阜报、报来的?”
“不是陛下,这是右队大夫宋纲差人报来的。
甄阜要上报的话,应该在十天前就报来了。”
“贼众在前队作乱了半个多月,怎么甄阜却迟迟不报?
这是怎、怎么回事?”
“陛下,臣想这正是甄阜的忠勇之处。
臣以为,甄阜可能怕陛下得知废刘造反后心生忧虑,所以才把消息按下,想等乱贼全部殄灭后再上奏您,好给您老人家一个惊喜,所以才迟迟没报。”
王莽这才稍感慰藉,轻舒一口气说:“噢,应该是这样,甄阜真是朕的忠臣。
可是,那个带头作乱的废刘犊子是谁?
他是哪个县哪个乡的?”
“那小子叫刘縯,字伯升,蔡阳县舂陵乡人!”
“啊?
刘縯?
这个贼羔子,竟敢祸乱朕的铁打江山!”
王莽咬着呀恨恨地说。
“是啊,这个废刘犊子绝没有好下场!
胆敢挑战咱的大新江山,总有一天要被乱箭穿心!”
王邑也恨恨地说。
王莽则令王邑:“你马上传令宋纲,让他派快马密切打探前队的战况,随时来常安向朕秉报!”
“好,臣一会就派人去传令。
不过陛下,废刘与绿林残贼相勾结,人马数万,我担心甄阜短时间内消灭不了他们。
不如令宋纲调集本郡的数万官军,去前队协助甄阜,一块剿除乱贼,那样灭贼最快。”
王莽沉吟一下说:“嗯,可以传命宋纲,让他整军准备。
但是前队的官军有十多万,相信甄阜能灭得了群贼,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