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扎下营寨的当晚,陈茂见马武没有打着火把前来“骂战”
,就对严尤笑说:“别看那小子傻大黑粗,敢情也知道点好歹,怕咱们暗地里伏击他。”
严尤说:“没准是那个王常阻止了他,据说这个王常可是足智多谋。”
陈茂说:“他再足智多谋,目前也就龟缩在一个小土城里——蒌谿城小墙低,易于攻打,咱们明天是不是大驱人马前去攻城?”
严尤眯起眼想了一下,说:“不,不能攻城。
蒌谿虽然城小墙低,但那也是一座城垒呀。
贼众虽然只有五千人,可咱们也只是五千人——以五千地下之军去攻五千城上之军,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傻子也不能这么干呀。
所以咱们还不能去强攻,至少现在不能。”
陈茂笑:“其实我也知道那样不行,就是想看看将军有什么破贼良策。”
严尤又眯起眼想了想,说:“贼虽然据有蒌谿,但他们用不了多久还要跑的。
蒌谿这样的小城,里面的粮草军资不会有多少,最多二十天,他们就会把这个小城吃光啃净,然后弃城逃跑。
咱们虽然可以紧紧揪着他们不放,但一下子将他们全部消灭也不大可能。
所以不如再调集些人马,将蒌谿小城四面围住。
只要能调来七八千人马,这伙乱贼就插翅难逃。”
“调人马?
从哪儿调?”
“就从周边的宜城、当阳、临沮、荆门等城调集。
这些城池虽然都在一二百、三四百里之外,但十天之内足可以让他们都赶到这里。
这些个城池军马较多,凑上个七八千不成问题。”
“可是,这些守城的地方官会听咱们的吗?”
“给他们晓说利害——不剿灭王常这股悍贼,没准哪一天就会杀入他们的地界的。
再说,谁敢不听,咱就说向皇主举奏他们,量他们也不敢不来。”
“好,真是好计。
将军一心一意为皇主,将来一定会再获皇主的重封的。”
陈茂赞叹说。
严尤却深深叹口气:“我敢不一心一意吗?
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皇主手里捏着,咱能不尽心?”
陈茂听罢也不觉心里一紧:“唉,是啊,不容咱不尽力呀。”
于是第二天,严尤便派出数骑快马,带了他的亲笔书信,分头赶往宜城、当阳、临沮、荆门诸城去了。
于是连续七八天,两边相安无事——严尤陈茂不来攻城,王常马武们也不去严尤寨边搦战。当然他们两边都不知道,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南阳境内,新汉两军已经隔着淳水河对峙了半个多月了——那个年代交通通讯不发达,又隔着千山万水,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南阳境内早已树起了反莽复汉的大旗,新汉两军也早已打得如火如荼。
但是王常毕竟头脑清醒。
他见莽军连续七八天不来攻城,知道严尤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就把马武成丹张卬几个人召来说:“严尤好几天不来攻城,肯定是觉得自己的五千人不足以攻打城池,所以才按兵不动。
但是严尤无疑是个深谙军事的人,他又绝不会无所作为。
以我度之,严尤肯定派人去向宜城、当阳、临沮、荆门等城调集人马去了,然后把咱们死死围困在这蒌谿小城中。
所以,咱们不如趁早离开此地。”
成丹说:“有道理,不然他一直在寨里干等着干什么?”
马武大着嗓门说:“他来多少都不怕,这可不是蓝口的那个旷野草寨,一把火就让他狗入的得手了!”
王常说:“蒌谿毕竟城小墙低,易于攻打。
莽军若能聚上一两万人,咱们还真的防守不住。
再说,城內府库中的粮草已剩不多,只够半个多月支用,咱们总之要弃却此城的。”
张卬叫:“弃个狗屁。
没吃的去那些草民家里拿不就得了,怕个x!”
马武向他骂:“你少放屁。
老百姓被逼急了,没准先砍了你这颗猪头,省得严尤来攻了!”
王常说:“子张说的我过去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决不能糟害平民百姓,不然我们在这城里一天也呆不住。”
成丹说:“如果走的话,咱们去哪里?”
王常说:“继续向东北,奔当阳。
当阳的官军如果听从严尤的调遣来这儿围困咱们的话,他的城内空虚,咱们正好趁机杀入,尽夺他们的钱粮辎重。”
马武成丹都说:“好计,就这么办!”
张卬也叫:“那就快**走,别在这儿磨叽!”
王常说:“那你们就快去准备,今晚趁着月黑风高,咱们火速撤离此城。”
马武成丹张卬等领令而去。
当晚果然月黑风高,满天的乌云早把天上的星斗遮挡得一个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