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才能嚼动。
有人趴在地上,把脸颊贴在枪托上,闭上眼睛养神。
有人在轻轻地活动手指,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
沈泉蹲在那块凸出的岩石后面,手里攥着冲锋枪,眼睛盯着河谷入口的方向。
雾气在他的眼前慢慢流动,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鬼子一定会来。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雾开始散了。先是山腰以上的雾变薄了,松树的树冠从雾里露出来,像浮在云海上的岛屿。然后山脚的雾也开始消散,河谷底部的公路和河滩一点一点地从白茫茫的背景里浮现出来——公路沿着山壁蜿蜒向前,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碎石子被昨夜的雨水洗过了,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河滩上的石头湿漉漉的,河水在石头之间流淌,发出哗哗的声音。公路上没有人,没有车,安静得像一幅画。
又等了半个时辰,河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了引擎声。声音还很远,闷闷的,被山壁和雾气挡住了,听不真切。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卡车和摩托车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河谷里回荡。沈泉把冲锋枪的枪机拉开,朝身后的战士们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准备。”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片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枪机被拉开,子弹被推上膛,手榴弹的保险盖被拧开。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辆鬼子的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从河谷入口的弯道处转出来,车斗上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机枪手坐在车斗里,两手握着机枪的握把,枪口对着前方。
驾驶员弓着腰,两只手紧紧攥着车把,眼睛盯着路面。
摩托车沿着公路慢慢往前开,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音。
车斗的挡泥板上溅满了泥点,牌照被泥糊住了一半,只能看见“第三”
两个字。
摩托车后面跟着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排成两列纵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沿着公路两侧快步前进。
他们的皮靴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这是鬼子的尖兵,走在整个旅团的最前面。
尖兵后面是大队人马。
沈泉没有下令开火。
他在等。
鬼子的尖兵从他的枪口下走过去,沿着公路继续往前,消失在了河谷出口的方向。
尖兵走过去大约一刻钟以后,鬼子的主力开始进入河谷。
先是骑兵,大约一个中队的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挎着马刀,马蹄声在河谷里回荡,像一阵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