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他。”
黑田点了点头:“队长的意思是,我们不打李云龙了?”
“不是不打,是现在不是时候。”山本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乱葬岗位置划过去,划过菜地,划过护城河,最后停在东门城楼的位置上,“明天凌晨攻城开始以后,新二团在城墙上的防御会进入最高强度。那时候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掉,效果最大。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李云龙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他这些老战友。如果孔捷的团部被端了,孔捷本人出了事,李云龙一定会赶来。到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在他赶来的路上伏击他。”
黑田合上笔记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箭双雕。”
“能不能双雕还不一定,但至少先射下一只来。”山本重新趴回观察位置,重新端起望远镜瞄准城楼,“今天白天继续观察,把所有的细节都确认一遍。天黑以后,我带第一小队从乱葬岗出发,穿过菜地,越过护城河,直接摸到城墙根下。第二小队在乱葬岗负责火力支援和接应。黑田,你带第三小队潜伏在桑树坪通往平安的大路旁边,如果李云龙从青石岭方向赶回来,你就在半路上截住他。”
黑田愣了一下:“队长,你只带一个小队攻城楼?”
“城楼上的守军最多一个排,加上围墙上的卫兵不会超过五十人。我带了最好的十二个人,够了。”山本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在平淡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笃定,“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硬打。如果能截住李云龙,就截。如果截不住,就盯住他的去向,等我打完城楼再汇合。”
黑田不再说话,鞠了一躬,带着第三小队的人悄悄退出了乱葬岗。
与此同时,青石岭以北的赵家峪,旅部作战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旅长把青石岭的战报在桌上摊开,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白开水,水已经冻得杯子内壁结了一层薄冰。他盯着战报看了好一会儿,用铅笔在“炸毁步兵炮两门山炮两门”下面重重划了一道横杠,然后把铅笔搁在桌上。
“独立团的伤亡报上来没有?”
“报告旅长,独立团一营昨晚阵亡四人,伤七人。特战分队阵亡零人,伤二人。新一团白天防御战伤亡较大,昨夜又有十七人阵亡,累计阵亡已经超过全团三成。但丁伟在电报里说防线还在他手里。”参谋长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旁边,念完之后等着旅长发话。
旅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有点凉,他皱了一下眉头,但没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地图上的青石岭、桑树坪、平安县城三个点被他用红色铅笔圈了出来,三个红圈在晋西北的冻土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他的目光在这三个红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传令李云龙,青石岭暂时稳住了,让他立刻返回桑树坪方向。独立团主力不能长时间分散,二营和三营在桑树坪独立支撑,如果鬼子再来一波强攻,沈泉未必顶得住。李云龙回去以后,把三个营重新收拢,继续担任预备队,随时准备往平安县城方向机动。”
“是。”参谋长转身正要走,又被旅长叫住了。
“等等——另外通知孔捷,鬼子攻城行动可能这两天就发动。让他加固城防工事,特别是东门方向,把预备队往东门靠近。还有一件事——”旅长顿了一下,“最近太原城里的内线传出来一个消息,山本特工队已经离开正太路沿线,去向不明。我判断筱冢很可能把山本调到了平安战场上。提醒孔捷,注意指挥部安全,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参谋长记下了命令,快步走出作战室。旅长把铅笔捡起来,又在地图上的平安县城东门外画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叉号。他隐约感觉到那个方向会出点什么不好的事。
大年三十的下午,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光线已经没什么热乎劲了。李云龙带着一营从青石岭北坡沿着山路往回走。山路上到处是冻裂的石头和干枯的灌木枝,靴子踩上去嘎嘣嘎嘣响。战士们来的时候跑步上山,回去的时候虽然同样疲惫,脚步却比来时轻快——毕竟打了胜仗,用几包炸药换来四门炮灰飞烟灭,这样的买卖在全旅也只有独立团做得出来。
魏和尚带着特战分队走在最前面。和尚走路快而猛,颧骨上的伤疤在冷风中泛着暗银色的光,远远看去像是一枚嵌在他脸上的硬币。张大彪走在队伍中间,驳壳枪的皮套被他拍得啪啪响,嘴里哼着一个小调,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身边的人也听不出是哪首歌。
李云龙走在队伍后头,一边走一边抽着没点火的烟袋锅子。赵刚从后面赶上来——他是昨晚带着后勤弹药队从桑树坪追上来的,赶到青石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见到了他和丁伟。现在又跟着一营返回。
“老李,旅部命令你回桑树坪收拢部队。新一团还留在青石岭,要我们再给他们匀一些弹药。”赵刚拍了拍挎包里沉甸甸的弹药清册,“我这带的弹药分了大半给老丁。”
“分了好。”李云龙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丁伟那头伤亡三成多,弹药基本打空了,不给他补充,明天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