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拿扁担跟鬼子干。”
“你倒是大方了一回。”赵刚笑了笑,“旅长在电报里没骂人,反倒写了‘表现优异’。这四个字我从当兵起就没见旅长在电报里夸过人。他夸人的方式一般都是不骂人,这次直接写了四个字,不像是他的风格。”
“夸归夸,回头该撸还是撸。”李云龙把烟袋锅子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被拉成一根细细的线,“旅长这个人,骂你的时候其实是在夸你,夸你的时候反而得小心了。你等着看,等这仗打完,他肯定会找茬收拾我——违反命令,擅自指挥,带着部队到处乱跑。这些就够他撸我三回了。”
赵刚没有反驳。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山路上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嘎嘣嘎嘣声。太阳越来越低,把人的影子在碎石坡上拉得老长。
快到桑树坪西北方向山沟时,一个骑兵连的侦察兵骑马从后面追上来。马跑得浑身是汗,在寒风中冒着白气,侦察兵从马背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站稳了,飞快递上一纸电报给赵刚。
赵刚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绷紧了。他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把电报递过去。
“太原潜伏点截获的最新情报——筱冢下令明天凌晨对平安县城发动总攻。攻城兵力约一万五千人,配属重炮二十四门,重点是东门和南门。还有一条——山本特工队已经确认部署在平安城东门方向,任务不详。”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日薄西山,西南方向的桑树坪村已经能看见几缕炊烟——二营和三营还在烧晚饭。但东北方向的平安县城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连绵的山脊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片暗蓝色的剪影。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山本在乱葬岗趴了一整天不是没原因的,他在等天黑的窗口。大年三十的夜里开打,无论对守军还是对面的特工队来说,都是一道最陌生的年关。